第94章(第1页)
“可是……水什么时候才能沸呢?又是何时捞出?何时撒虾皮紫菜?何时撒芝麻葱花?何时用猪油点缀?”风蘅还是没胃口。
李慕妍笑笑,一针见血:“风姐姐,别想那么多。你先包。”
“啊……”风蘅手里的汤匙一下子落在了碗中,她突然间电光火石地明白了一些道理。
与其担心这碗馄饨好不好吃,顾客是否受欢迎,还不如先包了再说。
她苦苦想着后续的那些环节,推敲了每一个可能的转折与高潮,可她一个字都不落笔,一直在等待灵感最佳的时机……
她看着那老夫妻,即便在没有客人的时候,手里的活计也不停。
一柄阔面的竹签,刮肉,贴皮,卷拢,装盘。
行云流水的手法,与李慕妍在小黑屋的沉思,运笔,书写,纸满,如出一辙。
风蘅把一切都想通了,也顿时觉得腹中饥饿了起来。
她也赶着热腾腾的馄饨,低头吃了一口。
“好烫!”
“小心些!”
“但好好吃呀!”
馄饨摊上,传来三个女子的笑闹之声。
第150章三页纸
馄饨摊上,三个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席卷了夜晚的风。
在她们的背后一张桌子上,一个留着髯须的壮年男子,一身文士打扮,亦端坐在油腻腻的桌子旁,低头吃着碗里的馄饨。他挑剔地把碗里的葱花一小撮一小撮挑在了桌子上。
卖馄饨的老阿婆见到,颇为不好意思地开口:“客官若是不吃葱花,不妨提前说一声。”
“无妨。”那人也颇为讲道理,轻轻摆摆手,用汤匙舀起一只鼓鼓囊囊的绉纱馄饨,轻轻吹了口气,这才缓缓入口。
“老人家,这馄饨滋味不错。”他笑呵呵地吃完,抛下五文钱,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依旧在馄饨摊的三位女子,眼睛里有精光一闪而过。
“谢谢客官!有空常来!”老夫妇千恩万谢。
风蘅与两人吃完馄饨,因为住处不远,互相告别之后,她便徒步回家。一来可以消消食,二来走回家的时间也就一炷香的功夫,能省下每个月的车马费呢。
就在风蘅搂着漏风的外袍,摸了摸手臂,终于感受到了秋末的寒意时,几张纸顺着夜风,飘飘摇摇坠落到了风蘅的面前。她有些狐疑地四下探看,街面上,并无人烟。
也不知道这几张纸是从何而来。
风蘅弯腰将纸张捡了起来。天色幽暗,她看不分明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遂随意揣在了怀里,继续往前走。
所幸,蒋家药房就在抬眼可见之处。丈夫蒋毅菊正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亦打算将门板落钥,就此打烊。
见风蘅回来,夫妻俩相视一笑,回屋去了。
蒋家这一处铺面,位于梅月街的西边,横穿过宝都巷、谷明巷,便是这条松鹤街。他们的铺子并不在松鹤街上,而是需要拐进松鹤街尽头的茱萸巷,才能在一个小小的门帘里看到这家蒋家药房的招牌。
这个铺面亦是蒋家好上一代人传下来的,前院连着厅堂做铺面,后院的两进屋子便做生活场所。一间卧室夫妻俩带着女儿睡,一间椒房隔了个角落做如厕之用。后院的空旷之地,搭了个露天的灶台,还有一些晾晒药物的场所。一家三口过得十分拥挤,但却也算在明州城有个栖息之地。
等到风蘅洗漱完毕,亲了亲女儿已经熟睡的小脸,这才脱下外袍准备躺在床上时,赫然发现了方才揣在怀里的几页纸。
藉着微弱的烛光,她看清楚上面写的,竟然是一整个叫做《神笔书生》的话本大纲。这几页纸上,清晰构建了整个话本的故事框架,还有男女主两位的情感线。男主唤作林擒明,是个平凡而窘迫的书生,他才学平庸,寒窗十年,不过只考中一个秀才。他与寡母蜗居在一处茅草棚呢,靠着给富贵人家的孩子教书,艰难度日。一日,他在梦中得到了一件宝贝,一支只要沾上墨水,就能自己写出惊才济事文章的神笔。林擒明欣喜若狂,用神笔先是去参加了一场诗会,拔得头筹,赢得了知府独女殷挽珠的垂青。殷挽珠让他珍惜青春,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等沽名钓誉的诗会上,而是认真研读义理,参与乡试。
林檎明听从殷挽珠的建议,苦苦学习了一个多月,可他的闭关苦读并未让他真正的学识有偌大的长进,反而离开了那些觥筹交错与呼朋唤友,他的内心更是苦苦憋闷,一心只想着要在人前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