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3页)
“不能就这么算了!”
“找温氏要个说法!”
“让他们赔!赔我们话本的生意!”
人群在戚应军的煽动下,情绪愈发激愤,竟呼啦啦穿过坡子街,迈过渭水桥,涌到了梅月街口的温氏书局门前。
胡进远远的瞅了一眼人群,机灵地赶紧把温氏书局的门板关了起来。
人群像蚂蚁一样涌了过来,围堵在温氏书局门口,声势浩大地拍门、叫骂、讨要说法。
书局内的胡进和董掌柜脸色煞白,死死抵着门板,不知如何是好。
外面,人声鼎沸,怨气冲天。
磨铜书局的戚应t军唾沫横飞,煽动得众人脸红脖子粗。
“这年头,天下文章一大抄!这都是圣人写在书卷里的!怎么到博济书局这里就要温氏书局开了这坏头,以后谁家出好本子都得被他们咬一口!这坡子街的书局生意还做不做了?!砸!让他们赔!赔我们被吓跑的买卖!”
他带头振臂高呼,几个被煽动的愣头青真就作势要往前冲撞门板!
“住手!”
苏红蓼出现在人群之外。
她身后,崔观澜如同守护神般矗立,眼神冰冷地扫视全场,无形的威压瞬间让最前面几个想冲的人脚步一滞。
“赔?”苏红蓼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瞬间刺破喧嚣。她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愤怒,反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她的眼神完全不似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让离她最近的戚应军心头莫名一寒。
只见苏红蓼拍了拍门板,轻声说了一句什么,胡进这才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声音带着哭腔:“少东家……”
苏红蓼声音定定:“把那摞书拿出来。”
众人有些不明就里,他们明明是仗着人多想要让温氏书局别做出头鸟,让所有人都能在这个行业混口饭吃的。谁知道苏红蓼不按规矩办事,先是去县衙状告,要什么雅俗判断之法,再来还告博济书局抄袭。就在众人愣神之际,她又旋风般冲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大摞崭新的书册——正是《将军在上》!
“大家不是想要温氏书局给个说法?好!”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苏红蓼双手抓住最上面一本《将军在上》,“刺啦——!!!”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崭新的书册被她当众、用尽全力、从封面到封底,狠狠撕成了两半!
纸屑纷飞!
但这还没完!
“这是我们自己花钱买的话本,就为了应证一个对错。我问心无愧,有三问,求博济书局也给我一个说法!”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双手左右开弓!
“刺啦——!”随着一声纸张撕裂的声音,她问道:“博济书局在《将军在上》话本售卖当日,为何阻拦我们温氏书局的人不让售卖?是心虚吗?”
“刺啦——!”又是一本书被她洋洋洒洒撕裂当场:“鉴阅司是女帝特设的机构,他们查封博济书局,你们却向温氏书局要说法,怎么,是只敢挑软柿子捏吗?”
“刺啦——!”伴随着第三本书的纸张翻飞,她最后一问赫然直指人心:“我们温氏书局不过出了两本热销话本,一本被砸店,一本被围殴,我们从来行得端立得正,一切以话本质量说话,甚至店面也是众位书局中最小的,连坡子街的铺面都租不起。我们这一家小小的书局,究竟碍着谁赚钱了?你们但凡等一等鉴阅司的公告再做评判,也比被有心人煽风点火要好!”
……
整个温氏书局的门口,从喧闹到落针可闻。
做书局生意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撕书。一本书不仅仅象征着作者与书局的心血,还有诸多雕版人、印刷匠、装裱工的心血。撕毁书籍,便是对这个行业最大的不尊重。
戚应军脸色煞白,指着苏红蓼的手指都在抖:“你……你疯了!你撕书……”
“我疯了?”苏红蓼猛地停下动作,手里还抓着半本残破的书,她抬起头,脸上沾着几片纸屑,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厉,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