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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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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饱蘸着细腻的颜料,带着一种近乎宣告般的郑重,落向那张空白的脸庞。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凝波。

那是他无数次在人群中、在不经意回眸时偷望过的眉眼。

鼻梁挺秀,唇瓣微抿,带着她特有的、不服输的倔强弧度。

他甚至细致地勾勒出她耳垂上一颗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痣——那是他某次无意间发现的、独属于她的印记。

最后一笔落下。

画中的“苏红蓼”仿佛活了过来,沐浴在清澈的水波之中,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却又无比真实地存在于他的笔端、他的宣纸之上、他的书房之中。

崔观澜放下笔,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看着画中人,胸腔里激荡着一种混合着罪恶感、解脱感和巨大满足感的复杂情绪。

与上次焚毁时的惊惶绝望不同,此刻他心中涌起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

他不再看那空置的角落,而是拿起画,亲手将它悬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正对着他书案的那面墙上。

月光透过窗棂,恰好洒在画上。

水波荡漾,画中人的容颜在光影中愈发鲜活。

崔观澜退后几步,静静地看着。包扎着纱布的右手掌心传来阵阵隐痛,却奇异地与心口那份灼热的、终于得以见光的情意呼应着。

他知道,这画一旦挂出,便是将自己最深的秘密、最炽热的心意,彻底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或许会引来非议,或许会吓退她,或许会掀起滔天巨浪。

但他不在乎了。

女帝的默许给了他一丝缝隙,苏红蓼那细微的变化,哪怕是自己的错觉,亦给了他一丝微光,而他自己心中那份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爱意,给了他破釜沉舟的勇气。

这幅画,不再是见不得光的秘密。它是宣言,是战书,是他崔观澜,向这世间礼法、向自己内心、也向那个名叫苏红蓼的女子,发出的最直白、最无畏的宣告。

书房里,沉水香依旧袅袅。崔观澜凝视着画中人,目光专注而灼热,仿佛要将那身影永远烙印在眼底、心底。

窗外蛙鸣依旧,“孤寡孤寡”。

崔观澜丢下笔,看着站在一旁神色震惊到掩饰不住的阿角,“去,把池塘里的蛙捉了。”

阿角一脸莫名其妙:“啊?”

不是,二公子半夜思春,为什么要惩罚我啊!

第72章查抄书局

翌日清晨,苏红蓼几乎是顶着两团青影醒来的。昨夜思绪翻腾,几乎未曾合眼,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迷糊了一会儿。绿芽小心翼翼地伺候她梳洗,见她精神不济,轻声提醒道:“小姐,今儿是搬新地方的日子,李姑娘她们约好了时辰在坡子街等呢。”

苏红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打起精神。是了,差点忘了这件大事。

李三刨的木匠铺子已被她精心设计改造,成了她与李慕妍等人专属的创作天地。那块写着“小黑屋”三个大字的朴素木匾,此刻正堂而皇之地挂在原本挂着“李记木器”的门楣上。

几人行事低调,只开了后门,悄无声息地将温氏书局里备好的文房四宝、几套结实的桌椅板凳,还有一列塞满了话本参考书和笔记的书架,一件件搬进了这方新天地。阳光透过特意开大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苏红蓼眼底的疲惫与一丝对新开始的期冀。

李慕妍指挥着摆放桌椅的位置,绿芽手拿着抹布仔细擦拭书架,苏红蓼则站在屋子中央,环顾着这个初具雏形、散发着新鲜木头和纸张墨香的空间。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连日来的烦扰似乎被这充满希望的新场所驱散了些许,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李t三刨也十分满意,毕竟这里的家具都是他亲手打造而成。“不错不错,这地方敞亮又安静,比温氏书局后院那间小屋强多了!”

李慕妍也难得和她爹同进退,她拍拍手上的灰尘,笑道,“以后咱们就在这儿,定能写出更精彩的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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