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页)
身为长媳的柳闻樱刚检测出来孕早期,还没有害喜的症状,整个人的态度不算投入,甚至哭灵的时候还有些敷衍。
其余的崔家宗族子弟,再成人的已经没有了,都是些不到十岁的孩童,只听从家中“不乱跑,不喧哗”的禁令,乖乖在这一场出殡仪式中保持着世家子弟的风貌。
从明州城的盈天门一路逶迤往东,再行十里,便是崔家祖坟。
“停灵。棺木入穴。下葬——”
等到硕大的棺木最后只填土剩一捧尖尖的坟冢时,立碑夯土,众人最后哀痛哭泣,上香齐拜。
而后便是一场万事落定的白席。
奠仪需是单数,崔府管家会记账。
来吃席的还有崔观澜在太学的同窗,因着大家都在等放榜的消息,是以也来问候一二。
原本众人都知道,崔观澜这位世家子弟,脾气孤冷又清高,纵然学问是好的,可一板一眼让人觉得无趣。
加上他又不爱交际饮酒,身上更背负着“为公主守孝”之名,无人主动去拉拽他奔赴各种花酒风月局。
只是此次他居然主动邀请同窗们来家里吃席,诸位同窗都非常好奇,是什么事件促使了这位崔家二公子主动交际?
难道真的是所谓的“孝心”吗?
其余的崔家亲眷的席位,设置在崔家的大厅及花厅各处,而崔观澜的同窗之席,则设置在崔观澜的小院中。
他的院中遍植青竹,此时正是春末夏交,南风阵阵,吹动竹叶婆娑,树影之下,便是由太湖石与紫檀木两种材质拼接的一条长桌。桌中挖空以奇石填之,引来活水,蜿蜒淙淙,席间有竹筏,上盛酒菜,吃的时候,竹筏在桌盏间随意游走,客人可随意取食。
曲水流觞,不过如此。
“崔兄有心了!此番布置,果然风雅!”其中一个人举杯痛饮。
“张兄,你也说点什么啊!”
席间居然还有张鸢之弟张燎,有人知道他曾经与崔家的继小姐苏红蓼在万州县衙有过龃龉,但这一次崔牧的白席,崔观澜竟然也下帖子请了他,竟像是主动将旧事抹去,继续结交之意。
张燎屁股上的伤疤将将养好,他的母亲张凤鸣给他布置了超级多的功课,即便科举完了还要继续看书读道理,每日下朝还要拎着他去审度今日份的读书心得,把一个平时爱各种参加宴会的公子哥,硬生生逼成了一个老学究。
这一次的邀约,张凤鸣见到是崔家邀请,又听闻是崔牧的白席,下请柬的还是此次同时下考场的崔观澜,遂应了儿子出门社交的请求。
张燎喝着闷酒,心想自己的苦日子就是因为崔观澜的那个继妹,他哪有什么好脸色。
难道舔着脸说一句“祝福你死了老爹无人再管了”。
不能够!
是以他嚼着一道清爽的小菜,瘫坐在席间,饮了两杯酒,醉意渐薰,一心只想虚度这好时光。
崔观澜这个家伙的小院子,收拾得果然不错。
凉风习习,屋檐与树影交相辉映,有日光却不会直射,一旁还有佣人手执两柄三尺长的芭蕉扇给来客扇风。
美景!美食!美酒!
无长辈之训诫,无案牍之空洞。
好想睡上一觉。
张燎当真就眯着眼,小呼噜打上了。
众人笑闹着说了几回话,又推杯让盏了一回,人人都开始聊十日之后的放榜。
“也不知道我们这几位同窗,何人能上皇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