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页)
他想要当一个和事佬,于是把两人分别拽着落座在誊抄席的两边,而自己则端了个小杌子坐在他们矮一头的中间。
崔观澜的手被按在了苏红蓼的手腕上,他顺势搭了搭脉,拧了拧眉头。
苏红蓼被迫问诊,右手腕实在也是疼得不行,只得作罢,只气呼呼看了一眼崔承溪。
“四妹,我也是担心你,身体重要!”崔承溪先摆出无辜架势。
崔观澜不是第一次与苏红蓼身体接触。
那一次在县衙外的拥抱,与她头皮相贴的脑瓜崩,历历在目,甚至闭上眼,她的微弱的呼吸都能令他的心脏隐隐作痛。
这竟是他午夜梦回时一直留存的感触与画面。
此时,他的指尖放在她的腕间,感受到对方纤细的手腕底下,是有力却凝滞的脉搏。
苏红蓼身体在崔观澜接触的一瞬间,极度僵硬,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阻止。
“别动。”崔观澜强作镇定道。
她温热的皮肤和跳动的脉搏,让他内心波澜起伏。
她毫不避讳的厌恶眼神让他心中刺痛,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如何得罪了这位继妹?
难道依旧是爹爹灵堂前的那一通戒尺训诫?
见他似乎故意拖延诊脉的时间,苏红蓼更难受地扭了一下身体,屁股在软垫上挪移了寸许,好像毛毛虫钻入脊背一般。
崔观澜将她的左右手都诊脉完毕,更贴近了一下苏红蓼的身体。
她直接战术性后仰,防备道:“干嘛?”
崔观澜的手托住了她的手肘:“虽说‘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是古训,不过骨头的病症,需要连带诊治。我想看看你手臂的其他关节是否有恙,便于对症施药。”
苏红蓼这才勉强放下一身的尖刺,放任他从事。只是抿紧的嘴唇与紧绷的身体,还是稍稍流露了出她对他靠近身体时的抗拒。
崔观澜用手指敲了敲她的手肘:“放松,别憋气。”
苏红蓼轻轻痛呼出声。“哎哟!”
“四妹的症状不轻啊!”崔承溪t挪开自己的小杌子,本着不便打搅他哥看病的心思,屁颠屁颠站到一旁,没来由冒出来一句话以示存在感。
“这也疼吗?”崔观澜紧张莫名,托住她手肘的手不仅没有松弛,反而用另外一只手握住了她同侧的手腕,令她的整个手臂在自己的掌控中伸展,弯折,握拳,放开。“这样呢?”他的询问声中明显带着担心与自责。
他专注的神情,温热的呼吸,拂过苏红蓼的皮肤,从苏红蓼这个角度,能看见她讨厌的这个家伙却又生了一张她格外喜欢的脸孔。
有着星星揉碎洒落银河般的双眸,挺直又不失隽秀的鼻梁,还有因为担忧而紧抿的双唇,即便她内心里把他咒骂了一千遍一万遍,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这张脸,无论靠近哪个异性,都会令人怦然心动。
这与任何的善恶都无关,这是一种欣赏女娲造人艺术的愉悦。
苏红蓼莫名觉得自己好丢脸。一方面又讨厌这个自己描写的种马男主,一方面又对他的容貌如此动心。
她的喉咙里好像含了一枚又酸又涩的橄榄,含含糊糊说:“不疼,只有手腕疼。”
崔观澜想起那日,她一个人捧了好几摞书,从渭水桥墩底下一路跑到桥中,那么沉重的书册,这么纤细的手腕,估计那天就已经埋下了隐患,她竟然忍痛到今日才说!
他板着面孔,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掏出一版银针。
银针被卷在一封月白底色的针囊中,上面依旧绣着竹叶与竹节。因随身携带,崔观澜只携了惯用的几枚银针,可惜都不够长。
这样刺入手腕的针与刺入面部和背部的又有差别,它需要比平时的银针更长一分,好刺入骨穴中的突刺,起到消弭痛苦,剥脱骨刺,任其与皮肉消融,方能缓解疼痛。
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
他先用药酒擦拭了苏红蓼的右手手腕,她雪白色的手腕顿时变得黄不溜丢的,然而细细的青紫色血管却也因为这抹色泽而更加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