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3页)
柳闻樱也因为两个朋友之间的气氛破冰而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肩膀有明显的松弛感。她这时才感受到了腹内有些饥饿,拿了一块茶点来吃,竟不觉把平日里完全不碰的一种山楂枣泥馅儿的茶点都吃光了。甚至还情不自禁去伸手拿了第二块。
只是,手刚刚伸出去,却被张鸢拦下来。
“闻樱,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柳闻樱不解。
“你平日里不爱吃山楂这种酸味的东西呀。”这茶点,方才张鸢就尝了一口,觉得太酸便搁置在一旁的小碟上。而傅娴也对此毫不感兴趣,没想到竟然是平时一点酸味不碰的柳闻樱,一块接一块地尝了起来。
“啊?”傅娴突然想到什么,提醒道:“闻樱,你怕不是……”
苏红蓼也回过神来:“大嫂上一次的癸水,何时来的?”
柳闻樱前几日才和崔文衍闹了一小回别扭,刚想不这么早要孩子,难道人算不如天算?
她居然依旧慢条斯理把手中那块糕点吃完,内心仿佛有什么声音催促着她,烧心一般要满足这突如其来的口腹之欲。
直到最后一口茶点咽下去,她这才回复苏红蓼:“算起来,超过三十日了……”
几个人课程也不听了,图画也不聊了,收拾收拾东西,拽着柳闻樱就直奔这茶社隔壁的一家药坊。药坊中有大夫坐诊,日常把个脉,小病小痛问个诊,不在话下。
见几位衣着华贵的女子急匆匆进来,大夫这才得知几人拥簇着中间的一位年轻夫人,似要看脉问诊。
左右手轮换切了几息,大夫这才笃定地起身拱手:“恭喜这位夫人,怀有麟儿,不过月余。”
柳闻樱完全不见喜色,愣在原地,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第41章相知岂在多但问同不同
苏红蓼送柳闻樱回程的马车里,她觑见柳闻樱面色实在说不上有多好,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道:“嫂嫂有孕,怎么反而不高兴起来?”
柳闻樱从小在家中爱书如痴,整个人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良多。
用现代的思维来讲,就是“预支焦虑”。
“我怀孕了,崔文衍会不会问我要通房解决他那方面的需求?”
“孕期是不是女人就只能紧着孩子,一切以绵延子嗣为重?”
“孕妇是不是就不能追求性满足和性愉悦?我在怀孕的时候是不是就变成了一个‘拘束着的寄生袋’?”
这些话,每一个问出来,都是炸裂的所在,柳闻樱不想被苏红蓼想成自己是个满脑子只知身体享乐的淫娃荡妇,可内心的愁绪随着马车一路的颠簸,依旧一点点呈现在她娇嫩的面庞上。
双十年华。
正是女人最美的年纪。
也正是红豆相思,愿君采撷的年纪。
谁曾想,苏红蓼冷眼旁观她的顾虑,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
自从温氏书局被砸那天,苏红蓼就再也没有踏入过崔家半步,而今天她愿意为大嫂再进入崔家,当面和大哥哥理论理论。
崔文衍和崔观澜、崔承溪三人,正在崔牧的灵柩前拜祭。
还有七日,崔牧的灵柩便停灵满了四十九日,应该风光下葬了。
三个兄弟今日并着族中长老,一并在花厅讨论下葬事宜。
“禀族叔,纸扎、降帛、铭旌都已经备好。邀请的方相氏的黄金面目也已准备妥当。葆羽、功布、纛(dao第四声,旗帜的意思)幡,挽歌,亦一应齐全。”崔文衍领着弟弟们与几位族叔伯落座,又看了茶,这才立在一旁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