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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奇技淫巧
回到十日不曾踏足的书房,一尘不染的书桌与摆放整齐的书册,让崔观澜彻底放松下来。
他呼出一口气,将附着在肩膀上那不知名的疲惫与压力统统t释放。
“少爷,我去给您烧水,您好好洗个热水澡,舒坦舒坦。”阿角眼里有活,主动离开。
崔观澜晚上饮了酒,有些酒气和不甘沤在心里,发酵成了某种相思之意,脑海里竟然全是苏红蓼的影子。
是她今日白天叉着腰,单手从马车上侧翻纵跳的潇洒。
是她站在擂台上,阻止他花钱请人,自信靠口碑能翻盘的笃定。
是她面对抄袭指责,完全不打嘴炮,反而用算计好的画面不带脏字辱骂对方的从容。
是她后招先手,处处在受制于人的情况下,破局而胜的聪慧。
崔观澜晃了晃脑子,拧开脖颈处最上方的一粒扣子,散了散酒气。
他还记得临考前,自己误以为苏红蓼用了玉容膏小产,大冷天跳下鱼塘为苏红蓼抓鱼补身子,不慎染了了风寒。
大哥来看他的时候,还骂他太迂腐,不舒服的时候还把自己扣得那么严实,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更何况,阿角已经去备水。
修长的指尖缓缓划过喉结处的一粒玉扣,扣节解开瞬间,内心的束缚仿佛也破开了一条缝隙,灵魂从方方正正被拘束的空间里飘荡,漂浮在了思绪之上,变得自由又写意。
崔观澜的两靥染了些许微红,使得他看东西的时候需要比平时用两倍的力气。
而书房的正中间,便挂着一幅什么图画。
崔观澜跌跌撞撞走上前,眯起了眼睛。
那幅画上,绘着的正是他前些日子在坡子街被强买强卖的一幅女子出浴图。
他记得为了赶时间,掌柜的故意撕拉了一下这幅画,逼着他一两银子购入。
他素来不喜与这些商人大街上砍价逐利,闷声付了银子走人。
可谁曾想,再看这幅画时,已经被人装裱一新。
撕去的女子头颅上,只用圆润的线条勾勒了脸部轮廓。女子体态纤柔却充满一丝少女的娇嫩,出浴的脚尖都带着些许粉嫩的色泽。轻纱薄垂,香肩微露,整个肩颈线条与小腿动态十足,仿佛下一瞬,这女子便要身披薄纱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重新装裱之人的水准极高,不仅重新补全了画中女子的头颈,还重新将撕破的地方一一用线条晕染到几乎看不见。
崔观澜记得,当初打开这一幅画的时候,他幻视的便是四妹苏红蓼的脸。
彼时他还以为四妹与三弟有染……
脑补了极为不雅的场面。
而此刻,他第三次见到这幅画,依旧第一时间想的是四妹的面孔。
崔观澜,你疯了吗?
他在心中这样咒骂着自己。
可身子却完全不听从意识的控制。
一旁有温热的茶汤,崔观澜跌跌撞撞起身,高高举起茶壶,在砚台上点了两点,点金的徽墨浓酽自尖端研磨而出,与茶汤融为一体。他提笔,在那未描慕五官的女子脸上,细细绘出一个人影。
两道远山眉,朦胧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