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3页)
客人送毕,鸨母拢了拢披肩,走进忆秦阁中,下意识收拾了那些姑娘们的绘相册。
一位娘子随口道:“程姑娘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许久不来了。那天说下次就轮到画我了,为此我这几日都精心养护,连肉都不敢多吃一口,也不知道这细腰还能撑到几时。”
“你呀,平日里就吃得比姐妹们多些,趁此机会就当轻减轻减啦!”
有人用蔻丹指甲掐了那娘子的腰身,掐出一小圈囊肉。
几人嘻嘻笑闹,拎着裙摆上楼。
鸨母心有所想,忽而眼光一闪。
她这双眼睛,从来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刚才那个带着幕笠的小哥,不就是前几天她冲进温氏书局里,站在一旁扯袖子捂脸的少年人吗?
何况,他还和那位来忆秦阁多次的“程曦姑娘”,共生了同一张脸。
鸨母打探过了,那温氏书局的东家,是西区崔府的续弦温娘子。崔府的三公子,恰好就叫崔承溪。
承溪。程曦。
哪有那么巧的事。
鸨母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将绘相册妥帖放好,款摆着也跟着姑娘们往楼上去了。
下回“程姑娘”要再来,她定会更热情招待的。
两扇雕花大门缓缓落锁,鸨母从楼梯上扭头看向未合拢的大门,门缝间,那个戴着幕笠的黑影,在道路尽头一闪而过。
崔承溪蹑手蹑脚从崔家角门钻进去的时候,恰好看见崔观澜的书童阿角半夜里在喂鱼食。
上次见到阿角,是半夜里在崔观澜的书房里丢东西。
这次,他又是半夜出没。
崔承溪干了心虚的事情,被吓了一跳。
阿角更是被他吓到,手里的鱼食碗直接连碗带食一整盆都落入了鱼塘中,溅起的水花把正在抢夺鱼食的鲤鱼吓得摇尾四散。
“你这是喂食呢,还是打窝呢。”崔承溪道。
阿角道:“我本来是喂食啊,鱼食盆掉进去了,可不就是打窝了。”
两人废话连篇,竟然还聊上了。
崔承溪两个晚上连续作画,顿生疲态,他哈欠连天想要回房去睡觉。
阿角却叫住他:“三少爷,这几天二少爷下场,我闲在家中无事,能不能明天跟你去温氏书局帮忙?我听大少爷说,你每天在那边帮四姑娘研墨……”
“对哦,这活你熟。”
崔承溪很高兴,抖了抖有些疲累的手腕,有人主动要帮他干活,他怎会嫌弃?
崔承溪满口答应:“明日辰时,我们一道去。”
阿角目送了崔承溪回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支钓竿,干脆开始了夜半垂钓。
很快,一尾黑鱼咬钩,被阿角丢入鱼篓。
第二日辰时,崔承溪神清气爽地换了一身衣衫,踱步去花厅的时候,阿角已经在那边等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