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页)
今天一大早她睡意渐浓,就被温氏从被窝里挖起来,火急火燎赶来贡院。
马车赶过来的时候,因为送考的人家太多,她们还被堵在了前面那条莲华街上,他们几人一脚深一脚浅才在人堆里找到了崔观澜!
据说送考一定要全家人整整齐齐,寓意着考生也能答题圆圆满满。
这边一家人相送完毕,倒是看见了另外一位熟面孔——张燎。那厮一瘸一拐从马车上下来,似乎遭受了什么重创。看见崔观澜和苏红蓼这边,先是面露凶光,再接着又仿佛有所后怕一般,把目光别了过去,只远远能听到“哼”的一声。
苏红蓼也没给对方什么好颜色,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等到送考截止的铜锣声响起,学子们都纷纷进入贡院,门口送别的人群才逐渐散去。
这下,人也送完了,瞌睡虫也没有了,苏红蓼冲着崔承溪勾了勾手指。
“陪我去一趟坡子街。”
“做什么又t去?”
“书局不是准备重新修葺之后开业吗?董掌柜说,我们库里的藏书不够了,我去取取经,看看人家都在卖些什么。”苏红蓼拍了拍自己的荷包。她准备了一叠小纸条,一根小炭笔,随时随地开启记录。
两人坐着马车前往坡子街,意外发现在莲华路上,磨铜书局又开了一家分店。
“整个明州城,磨铜书局都快开了第五家了,据说下半年,他们还要去建邺、岷州、安南设店呢。看来咱们温氏书局,任重而道远啊。”崔承溪感叹。
“下沉市场果然有钱赚啊。”苏红蓼也感叹。
“你说什么?”崔承溪显然不懂什么叫下沉市场。
苏红蓼想起前世,一些卖得特别好的小说,都是足够落地,接地气,有极致的故事和反转。甚至卖得最好的,它压根就不是男人和女人的故事……
她顿时眼睛一亮,“三哥,你不是什么话本都熟吗?咱们明州城,有没有那种话本。”
崔承溪看着苏红蓼这种奇怪的眼神,有些害怕,“哪种?”
“君子之交?”苏红蓼尽量选择比较温文尔雅的词语。
“这不是应该写在诗集里的吗?文人雅客,互赠诗歌,聊表心意。”
苏红蓼挑了挑眉:“你确定只有诗集才有君子之交?话本目前没人写过?”
崔承溪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也突然怪笑起来,“你是想……”
“嘿嘿嘿,是的我想。”苏红蓼露出诡笑。
两个人异口同声:“千万不能让二哥知道!”
这一天,苏红蓼和崔承溪溜达了坡子街几乎所有的话本摊与各色书局,苏红蓼荷包里的炭笔都快写没了,终于两个人在跑断腿前夕,苏红蓼下达了撤退指令。
就在两人打算离开的时候,磨铜书局门口,一个女子跪在当街,哭泣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掌柜的,你行行好!让我回书院吧!我能写!我还能写!”
那女子长相略略丰满,脸上脂粉未施,还有些许小疙瘩零星散布在额头与两颊正中,看起来粗粗笨笨。但她的双手却极为秀美,右手食指与中指,一眼能看见捏笔习作留下的厚茧。
“滚!我们东家与你的契约已经到期,就你这模样,也想继续留在我们磨铜书院当捉刀人!瞧瞧你那儿样!你配吗?给我们慕妍姑娘提鞋都不配!”
那人话音刚落,他口中的李慕妍便从磨铜书局中盈盈走出。
她实在是妩媚至极,气韵出众,举手投足间媚眼如丝,撩人心弦,与那一日在李三刨的木匠铺子中见到的她,截然不同。
李慕妍的身旁,无数垂涎她美色的书客,手里捧着书本,等待她的亲笔签名。
原来短短这十几日的光景,那本《风流寡妇俏书生》,居然还出了续集。这一次写的是书生科举一鸣惊人,迎娶了京城贵女为妻。而寡妇身怀书生骨肉,上京寻亲。因为“雅俗之法”被女帝整饬颁布,这本书依旧充满肉欲描写,却在封面上绘有一个大大的“十六禁”——为年满十六周岁之人方可购买与传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