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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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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故意示弱,实际上却是撺掇着苏红蓼去县衙报官。

为了设套,他还亲自把那击鼓的鼓槌递给苏红蓼。

“少东家,请。”

他内心料定,一个不通庶务的闺阁小娘子,就连衙门的门朝哪边开的都不知道。

《大嬿法典》中有很清晰的细则,为了不让鸡毛蒜皮的小事影响每个县衙的日常秩序,除非状告人心怀鱼死网破,不告不成活的心态,否则一干事件,均由各乡的里正以调解为主。实在调解不成,一方依旧要告状,那就先捱十板子。

这十板子不是一种惩戒,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可这本书就是苏红蓼写的,她焉能不知道当时女主为了重振书局,受了多少委屈。

告状先捱板子,亦是她对这个架空世界的设定。

她怎么不明白?

在现实世界里,写情色故事,也一样会被看做是各种意义上的滚钉板。仿佛用文字触达了某种画面,便是罪无可恕的存在。她有同行沦陷,也有人转行,甚至有人为爱发电,最后“负债累累”。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她设定的这个世界,虽然也如同现实一般残酷,但苏红蓼留了一个气口,她让整个社会的最高话语权是女性。

她想通过自己一点点的能量,去呐喊,去述说,去表达,去争取。

女性有自己审看、写作、争取精神愉悦的自由。

打可以捱,但不能白捱。一旦她匍匐到那个挨打的木板上,她把所有的耻辱和尊严都剥脱在这几个板子之下,那么她要用尊严换取的,必须是自己坚定执着,并为之奋斗的目标。

你们不是砸我家书局吗?

——那我便要得到一张“免砸声明”的贩售许可证。

你们不是只让别人贩售,不许我家买卖吗?

——那我就要一个“雅俗共赏”的可行性标准。

用十个板子换这两样东西,苏红蓼愿意。

当史夫人拥簇着金夫人、傅娴、还有苏红蓼名义上的大嫂柳闻樱从后院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苏红蓼一脸视死如归击鼓的模样。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绵延不绝,在这个春日里,像一记惊雷,震慑了所有认识与不认识她的人。

褪去染色白裙,换回男装的崔承溪,被眼尖的二哥崔观澜从马上单手拎起来,与他同乘一驾。

“慌慌张张,干什么去!”崔观澜闻着崔承溪一身的脂粉味,蹙了蹙眉头。

崔承溪指着前面围拢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道:“二哥,快些,我听见有人在敲鼓,我们去瞧瞧热闹。”

“热闹。”崔观澜磨了磨牙,手下鞭子加快,“你可知敲鼓的是谁?”

崔承溪在背后抱着二哥的腰,明显感受道马儿的四蹄加速奔腾,沿街的百姓纷纷闪避。

“是谁啊?”崔承溪还兀自不知死活地问。

坡子街上,原本一众摆摊的摊贩,纷纷收了自己的小摊空出一条马道来,让这当街纵马的富家子弟经过。

一根竹竿不小心敲到了沿街的屋瓦,漆黑的瓦片吧嗒一下落地,摔个粉碎。

崔观澜把瓦片幻视了三弟的脸,手中的鞭子快挥出火星子了,捏着一股气就是不答。

他越别扭,崔承溪越好奇,嘴里甚至还叨叨着:“我也就十岁的时候见过一次有人击鼓,这不是时隔多年,新鲜劲儿过了,就想看看是谁这么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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