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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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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绿芽和温氏的眼光都透着“崔观澜是自己人,不会害人吧”的狐疑,她解释道:“虽说二哥未必会存着什么坏心思,但这食物一路送来,经了多少人的手,崔家本身就有三房嫡子,父亲留下的遗产是否要分给母亲腹内的孩子,这些利益的纠葛,您是否想过?”

温氏恍然,一下子捂住小腹,竟惊出了一身冷汗。

绿芽也点点头,立刻站在了苏红蓼的一边。“姑娘做得对。是绿芽疏忽了。从今日起,夫人的饮食起居,我和何婶会更留意的。”

“嗯。”苏红蓼总算把对崔观澜的恶意给掩盖过去了。

那边送餐篮的阿角,其实并没有走多远,听见花丛那边传来一声“乒铃乓啷”的动静,他又折回来瞧了一眼。花丛内,一大束花叶被打落在地,那一地狼藉的,不正是自己送过来的鱼汤吗?

阿角跺了跺脚,收回了篮子,忿忿不平看了一眼刚刚合拢的房门,从温氏角门离开。

一夜好梦。

苏红蓼见昨天的伤痕的确在玉容膏的作用下有所缓解,又厚厚涂抹了一层。

一直到她与崔承溪再度在坡子街碰头,崔承溪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

“看来二哥的岐黄之术,颇得四妹妹赏识。”

苏红蓼不想提崔观澜,却也不得不承了他这份人情。

“对了,听说二哥昨日亲自下塘去捉鱼,给四妹熬鱼汤补身子。都冻病了。你一会儿要是事了,要不要随我回府看看二哥?”

“不要。”苏红蓼断然拒绝。

看了一眼崔承溪不解的脸色,她连忙找补:“二哥看见我本就火气重,再加上他马上要春闱了,还是让他静静心吧。别让我惹他生气,害他病情加重。”

“好吧。”崔承溪接受了这个解释。

两人轻车熟路,再次去坡子街踏入李三刨的店面时,就被抛出来的两锭明晃晃的银子砸在了脚边。

“滚,滚出去!”

还是那个手劲儿。还是这个套路。

只是今天被李三刨骂的女子,已经不是昨天那个中年女子,而是穿着朴素,脂粉未施的一位年轻姑娘。

她与苏红蓼错身而过时,苏红蓼终于认出了她,并唤了一句她的名字:“慕妍姑娘?”

那女子双眸垂泪,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听见苏红蓼叫了她的名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蹲下身迅速捡起两锭银子,逃也似的离开。和昨天在磨铜书局的那个放浪形骸的女子,判若两人。

李三刨依旧是昨天那身打扮,只是一大早他还未开工,身上整洁干净了一些,可怒容明显比昨日还甚。

“你们还来干什么?”

崔承溪默默退后一步,让出舞台,给苏红蓼发挥。

她昨天不是信誓旦旦说已经有办法说服李三刨了吗?来啊,给三爷演一个!

苏红蓼往前挤了挤,把崔承溪挤到一边,不着急求人,反而叹息一声,诚恳道:“李师傅,您拒绝得对。换做是我父亲,见我写这样的话本子,怕是气得要把我的腿打断……”

李三刨冷哼一声,仿佛是胡须被捋顺了一点。

“你真正在意的,不是我们书局卖不卖风月话本,而是慕妍姑娘去公开写这样的话本。她的女儿名声、前途和体面,并不是那几锭银子能够抵消的。天下父母,谁不想自家闺女清清白白,受人敬重?”

李三刨停下手中的活计,抬眼看了一眼苏红蓼,似乎被她戳中了心思,重重叹了口气。

“所以您恨屋及乌,不想为我们温氏书局修匾。”苏红蓼又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一边眼珠子滴溜溜观察着李三刨的神色,见他并没有再做出昨日那般厌恶的神情,而是若有所思,这才继续道:“其实您内心真正生气的,并不是这些风月话本本身,是怕旁人看轻了慕妍姑娘,对吗?您怕她将来议亲的时候被人指指点点,怕她才华埋没在流言里……”

李三刨幽幽道:“你到底想作甚?”

苏红蓼抚摸着店铺内其他制作的匾额,郑重道:“李师傅,您想想,若连‘书局’的招牌都被砸了,世人只会认定,风月话本就是低贱。但若这匾额修得堂堂正正,我们温氏书局重新营业开张,反而能让那些故事可以被当做‘雅趣’而非‘秽物’。”

李三刨微微蹙眉,似在认真思索,看向苏红蓼的眼神已经有些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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