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败走丰前(第1页)
启元五年,四月初六,寅时三刻。九州岛内陆的夜雾浓得化不开,五千华军在狭窄的土路上艰难推进。道路是倭人用碎石和泥土简单夯实的“官道”,宽不过两丈,两侧是连绵的丘陵和密林。马匹不时打滑,士卒中已开始有人呕吐——水土不服的症状在急行军中骤然加剧。邓安骑在马上,眉头紧锁。原计划三个时辰行军六十里,如今两个时辰过去,才走了不到二十里。向导是个归顺的倭人老猎户,此刻正用生硬的汉语解释:“前面……山谷,路更窄。绕路要多走半天……”“不能绕。”邓安斩钉截铁,“传令全军,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通过山谷——”话音未落。轰!!!左侧丘陵上,火光骤然炸亮!数十个点燃的草球从坡顶滚落,火星四溅,瞬间点燃了路边的枯草灌木。浓烟裹着火舌扑向行军队伍!“敌袭——!!!”凄厉的警哨刚响起,右侧密林中弓弦声如蝗群振翅!箭矢不是寻常竹弓射出的骨镞箭,而是破空声尖厉的铁镞重箭!第一波箭雨落下,前排数十名骑兵连人带马惨叫着翻倒!“列盾!!”李存孝怒吼。但来不及了。正前方道路转弯处,一面赤色大旗猛然竖起!旗上绘着五瓣木瓜纹——织田家的家纹!旗下黑压压的铁炮队三列排开,第一列蹲,第二列躬,第三列立。随着一声怪异的倭语号令:“放——!”砰砰砰砰砰!!!白烟炸起,铅弹如暴雨泼来!华军的皮甲在五十步内如同纸糊,中弹者胸前炸开碗口大的血洞,惨叫着倒下。铁炮队的装填速度远比弓弩慢,但第一轮的齐射已足够打乱阵型!“不要乱!骑兵冲锋——”邓安拔刀嘶吼。可骑兵根本冲不起来。道路上倒毙的人马尸骸成了障碍,受伤的战马惊惶乱窜。更致命的是,两侧丘陵上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左侧,一面“毘”字旗(上杉谦信军旗)率先冲出!白甲骑兵如雪崩般俯冲而下,马上武士挥舞着长逾一丈的“十文字枪”,专挑华军将领突刺!右侧,“竹雀纹”旗(武田信玄)与“独眼龙”旗(伊达政宗)并进!武田家的赤备骑兵铠甲鲜红如血,伊达家的骑兵则全部蒙着黑色面甲,只露独眼,如一群恶鬼扑来!“保护陛下!!”阎柔率队拼死顶上前,横刀刚架住一柄十文字枪——斜刺里,一骑如黑色闪电突至!那人骑一匹纯黑巨马,马面罩鬼面甲,浑身漆黑重铠,头盔上立着一对巨大的鹿角装饰。手中一杆蜻蛉切抖出漫天枪影,只一合——噗嗤!枪尖穿透阎柔胸口,将他整个人挑离马背,甩出三丈开外!“阎将军——!!”廖化目眦欲裂。黑甲武士勒马,面甲下传出一声沙哑的倭语狞笑。有通译惊恐大喊:“是……是本多忠胜!!倭国第一猛将!!”邓安瞳孔骤缩。他看见阎柔的尸体在地上抽搐,血汩汩涌出,浸透了九州岛的泥土。“撤!!”他当机立断,“全军后撤!向博多湾方向——”命令尚未传遍,后方道路突然传来连环爆炸!火光冲天,土石飞溅——是倭军早已埋设的火药陷阱!退路被截断了!“立花道雪在此!!华军休走!!”雷神般咆哮中,一队银甲武士从后方密林中杀出。为首将白发狂舞,手中太刀每一次劈斩都带着风雷之声,所过之处华军如草芥般倒下。更可怕的是,他麾下的武士全部手持一种奇形兵器:长杆前端连着铁链,链端系着铁球或刃具——正是立花家着名的“钓野伏”战术的前奏!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全是敌军!华军彻底乱了。建制被打散,将领找不到部下,士卒盲目奔逃。有人往林子里钻,立刻被潜伏的忍者用手里剑、吹箭射杀;有人试图结阵抵抗,转眼就被铁炮队第二轮齐射轰垮。“陛下!跟我来!!”朱恒、朱然拼死杀到邓安身边,两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勉强挡住几波箭矢。魏延一刀劈翻一名赤备骑兵,浑身浴血:“往东!东边林子密!!”廖化抢过一匹无主战马:“陛下上马!!”邓安咬牙上马,回头望去——中军已完全溃散。他看见诸葛亮在几名亲卫保护下向西突围,司马懿不知去向,周瑜、陆逊留守大营根本不在场。李存孝、甘宁等猛将各自陷入重围,喊杀声震天,根本分不清谁活着谁死了。“走!!”他一夹马腹。千余残兵勉强聚拢,跟着邓安往东侧密林突进。养由基在队尾张弓搭箭,连珠三箭射倒三名追兵,低吼道:“快!进林子骑兵就追不上了!”李广一马当先冲进林道,长刀劈开拦路的藤蔓:“这边!这边有路!”然而那根本不是路。只是野兽踩出的小径,越走越窄,越走越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萝如鬼手垂挂,林中弥漫着腐叶和湿土的腥气。,!身后喊杀声渐渐远了。但所有人都知道,倭军不可能放过他们。在林中跌跌撞撞穿行了约半个时辰,天光微亮时,一行人终于找到一处隐蔽的山坳。坳中有条溪流,两侧是陡峭岩壁,易守难攻。清点人数:只剩一千二百余人,其中带伤者过半。战马在密林中折损大半,只剩三百余匹。将领仅存六人:朱恒、朱然、魏延、廖化、养由基、李广。向导死了,死在了第一波箭雨中。“陛下,”魏延哑声道,“末将清点过了,箭矢每人平均不到十支,干粮只够两日。伤药……几乎没有。”邓安靠坐在岩壁下,甲胄上沾满血污和泥泞。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闪现刚才那一战的画面:铁炮齐射的白烟,本多忠胜挑飞阎柔的枪影,立花道雪风雷般的太刀……这不是他熟悉的战争。这是跨越了时代的、融合了日本战国四百年战争精华的杀戮机器。“李广,”他睁开眼,“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李广挠了挠头,环顾四周浓密的树林,有些尴尬:“这个……应该是大宰府东南方向?末将刚才看星象,但林子里看不见……”朱然忽然站起身,走到溪边,蹲下身仔细察看。溪水中有几片新鲜的断叶,断口整齐——不是自然脱落。他伸手探入水中,摸到一块石头。石头上,有浅浅的、新鲜的刮痕,像是金属摩擦留下的。“陛下,”朱然回头,声音压得很低,“这地方……不太对劲。”山林寂静。连鸟鸣都没有。只有晨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如无数人窃窃私语般的声响。邓安缓缓站起,手按上了刀柄。他看向朱然:“怎么说?”朱然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溪流上游。那里,一片枯黄的落叶,正顺着溪水缓缓漂下。叶子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那天,洛阳来了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