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博多滩头(第1页)
启元五年,三月廿七,拂晓。博多湾在晨雾中露出一线灰白沙滩。海水退潮后露出的泥滩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余艘烧焦的倭船残骸——这是甘宁水鬼营三昼夜前的杰作。更远处,木质码头已成焦炭,几根未倒的桩子孤零零戳在海面,像被斩断的手指。定海号放下舢板,邓安率先登岸。皮靴踩上湿沙时,他顿了顿——这是倭国的土地。四百余年后的“日本”,此刻还只是三十余个小国拼凑的邪马台联盟。“按甲案,布阵。”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滩头。令旗摇动。一万两千华军如精密器械开始运转。主力七千人在滩头三百步纵深内构筑防线:先立起三百辆偏厢车首尾相连,形成外围屏障;车后三步挖壕沟,挖出的土堆成胸墙;胸墙后立木栅,栅后设弩机阵地。整个过程不到两个时辰。侧翼两千人由太史慈、魏延率领,分占南北两处丘陵。丘陵上原有倭人简陋神社,此刻被推倒,就地取材筑起了望塔——塔高五丈,可俯瞰方圆十里。后方两千人由程普、黄盖指挥,在滩头西侧清理出一片平整地,打下木桩、铺上厚板,建成临时码头。补给船开始卸货:箭矢、火药(简易黑火药)、粮草、药品,还有……二十门改良过的“襄阳炮”——这是沈括根据回回炮图纸缩小改造的投石机,可发射三十斤石弹或火药包。诸葛亮羽扇指向内陆:“陛下,当遣斥候。”邓安点头:“廖化,你领五百轻卒,沿大路向东北探三十里,遇村不扰,遇军则避,只需绘图。”“朱恒、朱然,各领五百人,分向西北、东南,探查海岸线有无倭军伏兵。”三将抱拳领命,率队没入晨雾。司马懿走到邓安身侧,望着迅速成型的营垒,难得主动开口:“诸葛亮的‘天朝天兵,吊民伐罪’之策,已开始施行。”邓安顺他目光看去——滩头东侧,数十名懂倭语的军吏(多是曾在沿海与倭商打过交道的文人)正对着一群跪伏在地的倭国渔民说话。那些渔民衣衫褴褛,瑟瑟发抖,听着听着,却渐渐抬起头,眼中闪过惊疑、希冀。“告诉他们,”邓安对身边通译道,“华朝皇帝征伐的只是邪马台暴政,不伤平民。凡愿归顺者,免三年赋税;凡揭发邪马台军情者,赏布帛粮食;凡助天兵者……可授田亩,入华籍。”通译大声传译。渔民中一个老者颤巍巍举手,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他说什么?”“他说……他是这渔村村长,愿意带路去附近部落。还说……邪马台的税吏上月刚抢走他们一半渔获,他儿子反抗,被砍了手。”邓安沉默片刻:“给他十匹绢,一石米。告诉他,带路有功,再加赏。”老者接过绢米,老泪纵横,咚咚磕头,随即指着东北方向,激动地说着什么。诸葛亮缓步走来,羽扇轻摇:“民心如水,卑弥呼以鬼道慑民,终非长久。我军施仁政、分田地,不过数日,这博多湾周边村落,必传遍‘华军不杀良善’之言。”司马懿看了他一眼:“孔明此策,攻心为上。只是……倭人畏鬼如神,卑弥呼统治数十年,恐非几句仁政可动摇。”“所以需要时间。”诸葛亮微笑,“也需要……一点手段。”他招手,两名军士抬来一口木箱。箱开,里面是数百个小儿巴掌大的木牌,牌上刻着汉字:“归顺免死”、“华军不犯民”、“诛暴政,安良善”。“将这些木牌,交由投降的倭人带回各村,悬挂门前。再告诉各村:三日内来营中登记者,领‘归顺牌’,受天兵保护;三日后未登记者……视同邪马台余孽。”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分化瓦解,步步为营。高明。”邓安听着两位顶尖谋士的对谈,心中感慨——历史上这二人斗了半生,如今却在自己麾下协力。这或许就是穿越者的特权吧:打破既定命运,重塑历史棋局。三日后,四月朔。斥候陆续归来,带回的信息逐渐拼凑出倭国全貌。中军帐内,巨幅兽皮上已绘出九州北部地形。廖化指着一条红线:“自此向东北六十里,便是‘大宰府’——邪马台国在九州的最高政厅。城郭土垒,高不过两丈,守军约三千,多是临时征召的农兵。”朱恒补充:“沿海各部落已传开消息,已有七个村落派人来献粮示好。但大宰府以东三十里,有一‘隼人族’,彪悍善战,拒不归顺,还杀了我们派去的使者。”朱然展开另一张图:“这是邪马台国军事部署。全国兵力约五万,但分散在三十余‘国’(小部落)。每国兵力多则两千,少则数百,装备简陋。唯一精锐是卑弥呼直属的‘鬼面卫’千人,据说个个能通鬼神,但从未离开过邪马台都城。”诸葛亮接过话头:“据降民所言,邪马台指挥体系臃肿。女王下令后,需经‘一大率’(最高监察官)传至各国‘大夫’(首领),再层层下达。从决策到执行,至少需十日。”,!司马懿冷笑:“如此效率,我军已可横扫九州。”邓安盯着地图,忽然问:“他们的武器,具体如何?”一名军吏呈上几件缴获的兵器:一柄木柄大刀,刀身是粗铁锻打,满是锈迹;一张竹弓,弓弦是兽筋,拉力不足一石;一件皮甲,用生牛皮简单缝制,箭矢在十步外便可射穿。“就这?”李存孝拎起那把大刀,随手一掰,刀身“咔”地裂了,“这玩意能杀人?”“倭国缺铁,缺马,缺技术。”诸葛亮道,“其冶铁术尚在‘低温块炼铁’阶段,兵器硬度不足;马匹矮小,不堪骑战;战法仍以步兵集群冲锋为主,无阵法可言。”邓安站起身,走到帐外。暮春的博多湾,樱花开得正盛。淡粉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黝黑的壕沟、冰冷的弩机上,有种诡异的凄美。他想起前世读过的日本战国史——那时倭人已有铁炮(火绳枪)、具足(铠甲)、武士刀。可现在,是公元205年。邪马台国,还停留在石器时代向铁器时代过渡的阶段。这不是战争。是降维打击。“传令。”邓安转身,声音平静无波,“明日卯时造饭,辰时开拔。集中全部主力——一万两千人,直取大宰府。”诸将肃立:“诺!”“李存孝、鱼俱罗领骑兵为先锋,遇敌即冲,不必留情。”“甘宁、凌统领水鬼营沿海岸潜行,毁沿途所有码头、船只,断倭军海路。”“太史慈、魏延领侧翼军控制制高点,掩护主力两翼。”“其余诸将,随朕中军推进。”他顿了顿,看向诸葛亮和司马懿:“二位先生,可有补充?”诸葛亮羽扇轻摇:“可先遣使至大宰府,下最后通牒——降者生,抗者死。如此,则我军攻城为‘不得已而为之’,可进一步瓦解倭人士气。”司马懿点头:“还可散布谣言,称卑弥呼已弃九州,正于本州(倭国主岛)集结兵力,欲与华军决战——如此,大宰府守军必无心死守。”邓安笑了:“准。”当夜,博多湾华军营垒火光通明。工匠连夜赶制攻城梯、冲车;军士磨刀擦甲,检查弓弩箭矢;炊烟袅袅,米饭和腌肉的香气弥漫海滩。中军帐内,邓安独自对地图沉思。魏忠贤悄声问:“陛下,此战……可有把握?”“不是有没有把握的问题。”邓安手指点在大宰府的位置,缓缓划向东北,直抵邪马台都城,“是必须赢。”他想起卑弥呼那张鬼面,额上那道诡异的竖痕。“那个女人……绝不会坐以待毙。”海风骤急,吹得帐外火把明灭不定。遥远的内陆群山深处,似乎传来隐隐的鼓声——那是邪马台神社祭祀的鬼鼓,咚咚,咚咚,如心跳,如诅咒。但邓安只是平静地卷起地图。“传令全军,早些歇息。”他吹熄烛火,帐内陷入黑暗。“明日——”“踏平大宰府。”:()那天,洛阳来了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