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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宁宁想到做到。在新的星期开始之前,他约出了毛阿米。毛阿米一如既往地带着那种兴奋的神情,不知正有什么奇遇在等着她。他们驱车来到本市最为高档的大明宾馆。他的两个朋友已在那里等候他了。上午他们在这里玩了保龄球和射击。毛阿米也没看出沙宁宁的意图,到了吃饭时听他一个朋友讲了一件事她就有些明白了。那个朋友看来并不是沙宁宁事先约定的。
最近有件奇事你们知道不知道?那朋友笑着说。大家便催他讲,毛阿米也在准备着认真听。那朋友就说,咱们市的一个诗人玩女人栽跟斗了。
毛阿米不由得一紧张,竟忘了手中握着一把勺子,把手举到了口上。
那朋友继续说,这小子近几年开书店赚了一笔,据他自己讲,光在本市的情人也有半打,外地的就不用说了。不久前他去省会提书,碰上青岛来的老相好,也是书贩子。晚上这小子就想好事儿,不料那女人不想干,可能是两人刚闹了别扭。推来搡去的,这小子劲头上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她给弄了。之后还没事儿人一样去隔壁找人打牌。这女的却趁机拨了110报警台。很快就有一伙人踢开了隔壁的门,问谁是那诗人。诗人从从容容走出去,还说了句我就是。话音没落,就被公安局的人踢倒在地上。那女的一口咬定是他强奸了她,看来在局子里蹲不上三年五年的不算完了。
毛阿米已经松了口气,重新把手放在桌子上。其他的人都没有马上说话,突然她听到大家低声笑了。抬头看看沙宁宁,他也在笑。她隐隐地感到一阵恼怒,就站起来。
此时,那个讲故事的朋友也觉出自己在有年轻女士在场的场合下讲这种事不大好,笑声也就讪讪的,有些对她赔礼的意思。
毛阿米绕过沙宁宁,走到今天做东的那位朋友身旁,捱他坐下了。沙宁宁已经把她介绍给了他,她就开始长一声短一声地叫他曲总。那副亲热劲儿明显地过了头。曲总就说,大家都是年轻人,别曲总曲总地叫我好不好?好像我是多老了。
沙宁宁在对面附和道,阿米,你看曲总老么?他比你大不了多少,今年刚小三十儿。还是单身。
姓曲的直朝他摆手,别提别提,这么大还不结婚,上对不起父母祖宗,下对不起后代子孙。你没听人说,男人三十不结婚是这人有毛病,女人四十不结婚是这人了不起。
他的另一个朋友偷偷地笑他,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你别笑,他又说,你看我惹出什么事来没有?
没有没有,他的朋友忙说。
毛阿米不动声色地听着,目光悄悄扫着沙宁宁。那沙宁宁本想也开开玩笑,不知怎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饭罢,几个人又去玩。毛阿米觉察到沙宁宁把那位年轻的曲总叫到了一边。他们在那里唧唧咕咕的,很让人疑心。毛阿米期望能听出两句,耳朵就暗暗竖起来。手下一迟疑,沙宁宁的那位朋友就催她。她松开手,保龄球骨碌骨碌地向前滚,可只滚到半道上就停住了。沙宁宁已经在向她走来。她听见那位曲总在说,我答应过帮你的,你还不放心?
沙宁宁在毛阿米身后说,玩好了么?
毛阿米不说话,捡起一只球又扔。球又走偏了。毛阿米猛地转过头,冲沙宁宁大声说:要走你自己走!
沙宁宁看一看他的朋友,那位曲总就不经意似的吹了一声口哨。倒是另一位朋友给他解了围。阿米小姐既然愿意在这儿玩儿就继续玩儿好了,他对沙宁宁说,我也有事,咱们一起离开吧。这儿有曲总陪着呢。
两个人走的时候毛阿米对他们连看也没看。她马上变得活泼起来。走了才好呢,她说,有他盯着我更难受。曲总就说,谁说不是呢。便在一旁指点她。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曲总建议再换个好玩的地方,她就跟他出来了。两人钻进车里,平稳地奔驰在华灯初上的大街上。来到另一家大酒店的门口,他们就下来了。那酒店的侍应生在门口站得笔直,见他们走来就弯弯身子,向他们做着请进的手势。在即将走进去的一刹那,毛阿米停了一下。酒店附近是一个露天的小饭档,蒸笼里的热气一团一团地飘在半空中,摆在街旁的饭桌上已经坐满了人。
曲总不知她发现了什么,就让她先行。坐在了座位上,毛阿米显出一些思考的神态。侍应生来让他们点菜,曲总就对她说,想吃什么尽管点好了,不用心疼花钱。她一听,就故意瞥了他一眼。你省点吧,我只想吃旁边小饭档里的烧卖,她说。曲总就笑,我一说你就当真了。毛阿米说,我当什么真?你要舍得,今儿晚上你就准备花钱吧。曲总一边让侍应生出去买烧卖,一边笑着说,好好,我看你能不能花进去一辆奥迪车钱。毛阿米就说,你等着瞧!曲总心里直痒,两眼简直眯成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