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1页)
朝阳洒在石质碑上,黑色光滑的石料清晰映着三个人的倒影,碑上照片里的青年大笑着看着镜头,眼睛弯弯,黑白照片也掩盖不住这人的爽朗朝气。
亓寂蹲下来给自己的父亲倒了杯酒,瓷器磕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亓潭平常高高扎起的头发今天也披散下来,小姑娘垂着眼睛把自己今早精心做的甜甜圈摆在自己记忆已经模糊的爸爸面前。
周芷榕微笑着对墓碑细细讲着话,话音刚落一阵温和的大风穿过三人的身体,亓寂的耳畔响着风吹过的呼呼声,看这样子老亓应该在笑吧。
亓寂也弯起了嘴角,半跪下来慢慢擦着父亲的小房子。
三个人坐在墓碑前一言一语直到太阳爬到天空正上方,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亓寂最后摸了摸照片说:“下回再来看你老亓。”
回应亓寂的还是一阵风。
晏犹清是被机器叫醒的,昨天晚上在信息素浓度到达一定峰值后智能系统将晏犹清的即时数据发送给了他的私人医生,医生在确定他各数值安全后没有进行干预,今天清晨等峰值稳定后才把他叫醒。
alpha躺靠在床上,医生检查无误后把Ⅱ型抑制剂注射到他的体内后,坐下来说:”这次易感期过得很顺利啊,谈恋爱了?”
身体数据瞒不过医生:“没有啊,就是自给自足了一下。”
“你一次够吗?”
……废话!我可是优质Alpha!
“我又不是动物……”
“嗯,等信息素平稳后再去公共场所吧。”惯例将腺体检查一遍后医生留了几只抑制剂后便离开了,晏犹清叹着气缩回被子里,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不堪回首,让他揣着罪恶感和意犹未尽又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下午,清醒过来的晏犹清先把手机信息挨个回复后才慢悠悠下床洗漱完蹭下楼吃早餐。
晏老头子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半响还没听见人吃完饭抬头看去,见晏犹清一个人坐在餐桌边把夹起来的菜晃来晃去半响也不把菜往嘴里放的样子起身坐到了他的身边。
“小林,给我添双碗筷。”
在厨房的玻璃门旁站着的林婶应了一声手脚麻利添粥布盘。
晏犹清看着爷爷笑道:“您下午四点改喝粥啦?”
晏爷爷咧着嘴屈起中指在晏犹清额头上敲了下:“嘿,能不能好好吃饭啊。”
林婶在一旁道:“是今天我做的不合口味吗?平常这干锅土豆一上桌犹清保准第一个夹。”
林婶家是晏家代代的佣人,晏昱、晏宛璎、晏忌明和晏犹清是林婶看着成家,长大的。晏犹清小时候说叫林婶把林婶都叫老了,林姐好听,笑嘻嘻地一口一个林姐叫到大。
林婶对晏犹清的喜好了如指掌,看晏犹清这段时间又清瘦的身形看得心焦。
晏犹清把软嫩的菜换了个位置对林婶说:“林姐的菜无论如何都是能吃的下去的,我这易感期嘛,吃的少些。”
因为晏犹清好不容易回来一回,林婶做饭时想让他吃好就专挑他喜欢吃的做,把要吃清淡的事给忘了。
林婶正要说话,晏老爷子捏了捏晏犹清的腰说:“瘦的跟个蚂蚱似的。”老者的眼里露着心疼:“上回见你还没这样呢,你聘的那几个厨子是吃干饭的?”
这段时间是A市的雨季,空气潮湿动不动就下小雨。晏犹清又对这种潮湿又喘不上气的感觉有着PTSD,下小雨还好,一旦下了暴雨他手抖得连笔都抓不住更别说睡觉了,眼睛一闭就做不可抑制地想起从前。
睡不着就想着法折腾自己,一心就扑在工作上忙得昼夜颠倒忘了时间,他又嘴刁得很,吃的不舒心了只要饿不死就吃上两口,遇见好吃的菜才好好吃饭,他聘的厨子一个个压力山大成天变着花做饭,不过是他自己没什么胃口。
晏犹清捧着粥嘴里含含糊糊:“我这不是忙嘛,过段时间就养回来了。”
爷孙俩在餐桌前慢慢的吃饭,晏犹清看着面前见不了碗底的小碗眼睛咕噜咕噜转,心里盘算该怎么样阻止爷爷给他夹菜。
这一小心思直接被拆穿,晏老爷子哼道:“这顿饭吃两个小时都行。”
晏犹清见老爷子这铁公鸡样子当即放下筷子,变成小孩一样搂住晏老爷子的手臂摇晃:“爷爷,别给我夹了好不好?哎呦爷爷,我这刚起来吃这么多我会难受的!爷爷……”
他年纪大了儿子儿媳又早逝,晏宛璎天天也忙得脚不沾地,也就孙子还能回来看看他,自从孙子长大以后晏爷爷就再也没获得到这种小辈的撒娇依赖,天天都忙得不着家陪他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只是一个劲地往家里搬补品添他喜欢的古董。
晏老爷子被晏犹清摇地身子左右晃,其实心里早就美得不行了,被晏犹清磨得根本没有一点脾气捋着胡子笑着:“好,好,别摇我了,我不给你夹菜了,快吃,吃完陪我下棋。”
晏犹清眯着眼放开晏爷爷埋头专心吃饭,在刨完最后一粒米后潇洒把筷子搭在碗上发出一声脆响,终于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