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崔府(第1页)
作为世代簪缨之家,崔府的建筑风格与宁国公府截然不同。宁国公府讲究的是开阔大气,而崔府则处处透着内敛的奢华。崔令仪的父亲崔明堂现任吏部左侍郎,出身名门望族清河崔氏,现任崔氏族长。作为世家大族的掌舵人,他自幼便以严于律己、恪守礼法着称,对妻儿亦要求甚高。据说他年轻时曾在寒冬腊月因背书不熟而自罚在雪地里站了整整一夜,这种近乎苛刻的自律让他在官场上步步高升。崔令仪的母亲卢氏同样系出名门,虽出身范阳卢氏旁支,但其父曾任吏部尚书。自幼受世家教养熏陶的卢氏生就一副慈眉善目,即便愠怒时也掩不住眉宇间的温婉气质。她对子女虽宠爱有加,却在教养礼仪上从不懈怠。令人称奇的是,这位鲜少责罚孩子的母亲,竟将四个子女都教养得人人称羡,个个出类拔萃。卢氏育有三子一女,次女便是崔令仪。长子崔令衡现任江南布政使,娶前任礼部尚书嫡女刘氏为妻,举家赴任江南。二人育有二子一女,大儿崔承嗣,年十六,聪颖好学,已中秀才,立志科举入仕。二儿崔承业,年十四,性情跳脱,尤喜骑射。幼女崔明姝,年方十岁,娇憨可人,深得父母宠爱。三子崔令昀天资聪颖,弱冠之年便高中探花,风姿俊逸,堪称崔家四兄妹中容貌最出众者。他娶翰林院掌院之女王氏为妻,曾在翰林院供职两年,后因不耐官场拘束,辞官归乡,执教清河崔氏族学。未几又觉教书束缚天性,索性连教职也辞了,如今在祖宅打理庶务,闲时登山临水、饮酒赋诗,逍遥自在。他与王氏育有一对龙凤胎,大儿崔承风,年十二,随父亲习文练武,颇有乃父年少时的洒脱不羁。次女崔明月,性情娴静,尤擅丹青。崔令昀素来不喜京城繁华,除非必要,鲜少踏足京师,他总是说京华虽好,不及清河山水怡人。幼子崔令暄虽中举却无意继续科举,崔明堂便为他谋了工部都吏科主事一职,常笑言:“功名之事,自有儿辈代劳。”他娶孔氏当家人堂侄孙女为妻,二人育有一子崔承安,年方八岁,活泼伶俐,现正开蒙读书。如今崔府之中,唯有崔明堂夫妇与幼子一家常住京城。恰逢崔令暄的岳家远在曲阜,其妻孔氏的堂叔,国子监孔祭酒又已归乡省亲,因而孔氏特意留府,以待大姑姐崔令仪归宁。“到了。”马车缓缓停下,宁国公率先下车。崔府二门前,一位头发花白的嬷嬷领着八个丫鬟早已候着。见宁国公府的车驾,众人齐齐福身:“给姑爷、姑奶奶请安。”声音整齐划一,动作分毫不差,显示出世家大族仆役的训练有素。楚昭宁被抱下车时,忍不住仰头打量这座外祖家。崔府的大门漆成深沉的朱红色,门楣上悬着“清河世泽”的金字匾额,两侧蹲着一对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门廊下站着两排青衣小厮,个个低眉顺目,却自有一股百年世家仆役的气度,既不谄媚,也不傲慢,恰到好处的恭敬中带着几分从容。虽然宁国公府也很气派,但武将之家的风格更显粗犷豪放。而崔府作为文官世家,处处透着股内敛的奢华。门廊上的雕花是细密的万字纹,影壁上的砖雕是完整的《兰亭集序》。连脚下踩的青石板都打磨得能照出人影来,据说这是崔家祖训“修身如琢玉”的体现。穿过垂花门,眼前豁然开朗。抄手游廊连接着五进院落,廊下挂着各色琉璃灯,即便在白日也流光溢彩。楚昭宁注意到每根廊柱底部都包着铜皮,上面錾刻着不同的瑞兽图案,这是防蛀工艺,但在当下应属罕见。她不禁在心里感叹,这才是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啊!“小心台阶。”楚临漳牵着妹妹踏上青石台阶。正院前栽着两株老梅,虬枝上红梅怒放,暗香浮动。楚昭宁深吸一口气,花香中混杂着远处厨房飘来的蜜饯甜香,还有书斋里飘出的淡淡墨香。这些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她对外祖家的第一印象。正堂内,崔明堂端坐于紫檀太师椅上,面容肃穆如古松,三缕长须垂至胸前。见女儿一家进来,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些,却在看到蹦蹦跳跳的外孙女时彻底柔和了神色。“孙儿给外祖父、外祖母拜年。”孙楚昭宁跪在锦垫上磕头,发间金铃叮当作响。“快起来让外祖母瞧瞧。”卢氏伸出戴着翡翠镯子的手,绛紫色广袖滑落,露出腕间盘得油亮的菩提串。这位崔家主母生就一张菩萨脸,圆润的面庞上,两道弯月眉下嵌着温润的杏眼,即便不笑时眼尾也自然上扬。今日她发间只簪一支羊脂玉观音簪,素雅中透着佛香浸润的雍容。卢氏将小外女搂入怀中,温暖手掌轻抚其背:“昭宁生得愈发像你小时候了。”正当厅内气氛热络时,雕花侧门处探出个圆脑袋。崔承安穿着宝蓝色织金小袄,像只灵巧的狸猫般扒着门框。见楚昭宁发现了他,立即挤眉弄眼地比划起弹弓的手势。“承安,还不行礼?”崔明堂沉声喝道,眼底却闪过笑意。崔承安立刻规规矩矩作揖,偏那眼珠子仍滴溜溜转着往昭宁身上瞟。崔明堂见状笑道:“罢了,你们小孩子坐不住,让承安带昭宁去园子里玩吧。临漳留下,外祖父考考你学问。”楚昭宁如蒙大赦,立刻从外祖母膝上滑下来。她可不想继续在这规矩森严的正厅里装乖孩子了。崔令仪刚要开口,卢氏已按住女儿的手:“柳嬷嬷,让青杏跟着。”柳嬷嬷会意地点头,那青杏原是练过拳脚的丫头。跨出正厅门槛,崔承安立刻原形毕露,一把拉住楚昭宁的小手:“妹妹,走,我们去花园玩。”:()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