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剑庐谈话(第1页)
剑庐的夜,静得能听见草叶舒展的声音。潺潺溪水绕过青石,映着漫天繁星,碎银般的光在流水里跳跃。草席铺在松软的泥土上,林远枕着手臂,嘴里叼着一根草茎,青草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张子凡仰躺着,铁扇横在胸前,扇骨映着星光,泛着冷铁的光泽。李星云双手垫在脑后,望着星空,眉头微蹙。陆林轩侧卧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株野花,花瓣簌簌落下,随着溪水飘远。“这样的日子,真好啊。”陆林轩轻声说道,声音像是怕惊扰了夜色。林远吐掉草茎,笑了笑:“是啊,我也很想带着女帝这么生活,命也。”李星云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不明白,袁天罡为什么一定要扶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李唐后人?做了皇帝也是傀儡。我那哥哥,不就是被朱温废掉了吗?”张子凡指尖轻敲铁扇,金属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李兄,学医可救人,但终究有限。”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深邃的夜空,“可要是有了权力,就可以救天下苍生。”“各地藩镇反对大梁,都是打着唐朝的名义。”林远接过话,语气平静却透着锋芒,“至少,表面上,他们必须顺从你。”李星云沉默,星光落进他的眼底,映出一片复杂的暗涌。溪水依旧流淌,远处的山影在夜色中起伏,像蛰伏的巨兽。“统一天下,必须打仗,百姓,承担不起了。”“要这么乱下去,对于百姓来说,更痛苦,苦一代人,造福千代人。”李星云沉默了,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星云,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问吧。”“你是不是也觉得,当皇帝必须要血统纯正?”“不是,只要可以兼顾天下,谁当皇帝都可以。”“李存勖攻下汴州,要是朱友贞反攻失败,他很可能称帝,李存勖,会是个好皇帝,只是命短。”夜风忽地转凉,草叶上的露珠颤了颤,坠入泥土。李星云猛地坐起身,衣襟上的草屑簌簌落下。“林兄,你这是支持李存勖?”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眼底映着跳动的篝火。张子凡的铁扇“唰“地展开半幅,寒光割开暖色的火光。“晋国与岐国可一直在明争暗斗。”扇骨阴影在他脸上爬出蛛网般的纹路。“要是李存勖越来越强大,岐国如何?岐王如何?你又,如何呢?”林远躺着没动,“不知道,可是,天下真的需要一个好皇帝,太需要了。”蚩梦翻了个身,胳膊压在他胸口。他望着天枢星喃喃道:“我是岐国的人不假。”一只萤火虫落在他指尖,“可是子凡,星云,藩镇割据前,我们都是大唐的人。”蚩梦突然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像八爪鱼般缠住林远。“你们说的啥子嘛。”她嘟囔着把脸埋进林远肩窝,头发蹭得人发痒。林远轻轻拍着她后背:“我们只是,诉说历史。”林远抱着蚩梦把她放在床上,走出房间后,李星云和张子凡已经等候多时。“你们这是?”“哈哈,林兄,不要以为只有你考虑过天下。”张子凡搂着林远的肩膀,李星云点了点头,“我们兄弟三人,也该好好商量商量了。”三人站在剑庐外的凉亭,每人各占一角,张子凡指着李星云,率先开口:“李兄虽是李唐后人,但,我们都清楚,大唐气数已尽,无力回天。”李星云向前一步,将龙泉剑放在石桌上。“袁天罡深知这一点,却偏偏要逆天而行,扶我登基。他还精通占卜算卦,功力深厚,没有人可以违背他的意思。”林远摸着下巴,说道:“袁天罡以武力强迫各藩镇,本质上,和朱梁没有区别,众心难归。”“不错,这就是问题所在,各镇诸侯皆以大唐藩王的名义与朱友贞对抗,可,就算李星云真的登基称帝,他们也会以各种理由阳奉阴违,这一点,就是袁天罡也改变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找到龙泉宝藏,让岐国壮大,借机行事。”“问题是,袁天罡不会坐看岐国变强的。”三人有些苦恼,不论怎么讨论,袁天罡都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天堑。“杀了袁天罡?”“没人可以做到。”张子凡看着龙泉剑,说道:“而且袁天罡一死,天下只会更加混乱,没了他,各地藩镇,是真的要开始相互攻伐了。”“难办。”林远抓着头发,袁天罡,这个人太无解了,他不能死,活着又会压制新的可能,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困到一个地方。“不管怎么样,先找到龙泉宝藏,这是最重要的。”讨论这么久,三人拿不出什么好主意,只好回到各自的房间睡觉,林远闭着眼睛翻来覆去,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有了龙泉宝藏后,必须迅速扩展军备,然后拿下蜀国。这样,岐国才能成为藩镇里最强大的存在。在这之前,必须想办法把袁天罡的注意力放到晋国,李存勖拿下了汴州,加上晋国本来的地盘,还有燕国,是晋王李克用扶持的,也就是说,整个北方,除了岐国,晋国一家独大,还掌握了大部分的中原地区,袁天罡不会坐以待毙的。李星云虽无意称帝,但可以让他用最后的号召力帮助自己,要是岐国可以一统天下,将会弥补多少遗憾?五代十国将被提前终结,燕云十六州也不会割让给契丹,那个无比窝囊的宋朝也就不会出现,华夏大地,可以再次辉煌!这样做,与袁天罡的霸道相似,却有所不同,袁天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可他林远,是要顺着大势,改变历史的遗憾。李星云也没有睡着,想着林远的话,陷入了沉思。他是大唐昭宗之子,名副其实的天潢贵胄,背负着这身血脉,这一生注定不平凡,到底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扶持一位真正的帝皇,让他逃离这权力旋涡呢?…晨光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洒落,蚩梦一个鲤鱼打挺从草席上蹦起来,银铃叮当作响。“饿死咯!我要吃十碗饭!”她赤着脚在屋里转圈,像只觅食的雀儿。张子凡揉着太阳穴叹气:“山下早市该开了,林轩,我们去买些米粮。”陆林轩笑着应了,两人踏着晨露离去,身影渐渐隐入山雾中。院子里,李星云正和姬如雪修补被夜风吹垮的草屋顶。“姬如雪,”林远咬着茅草梗,扛着木头,状似随意地问,“你和女帝说过要退出幻音坊吗?”姬如雪系紧草绳的手顿了顿:“说了。”阳光穿过她指缝,在掌心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没说什么。”“自幼在幻音坊长大。”她声音轻得像檐角融化的霜,“我也下不了决心。”林远放下木头,把榔头敲得梆梆响:“真是头疼!这下可好,娆疆也去不了。”“你是不是说我坏话?”蚩梦突然从草垛后探出头,沾着稻穗的发梢翘起,活像只炸毛的猫。林远正巧提着水桶经过,立刻赔笑:“没有没有,姑奶奶您坐好。”顺手往她嘴里塞了块麦芽糖。待到日头西斜,张子凡二人满载而归。厨房很快飘出诱人香气,陆林轩扒着门框看得眼睛发亮:“想不到他还会做饭,太完美了。”“林轩,”张子凡不服气地挽袖子,“我也可以学。”“学?”陆林轩掰着手指细数,“你看看人家,会做饭、武功好、长得帅。”她突然揪住张子凡耳朵,“最重要的是听话!绝不会和岐王吵架!“张子凡抱着脑袋哀嚎:“我不也听你的话?我长相难道”话未说完就被拧着耳朵转了个圈。饭桌上,蚩梦风卷残云般扫光十碗米饭。众人举着空筷子面面相觑,李星云忍不住问:“林远,你路上是不是虐待蚩梦姑娘了?”“冤枉啊!”林远看着还在添饭的蚩梦苦笑,“她吃这么多,腰身还是细得能单手环住。”突然意识到失言,被蚩梦一筷子戳中手背。“哈哈哈。”满桌笑声惊起檐下春燕。蚩梦鼓着腮帮茫然四顾,米粒粘在鼻尖上,嘟着嘴巴,很是可爱。“那我们到底找不找不良帅?”“肯定不找啊。”“那蚩梦姑娘?”林远也很头疼:“那个什么巫王,控制了万毒窟,我们肯定不是对手,这件事不用着急。”“不着急?我老爸还在他手里呢。”“那不良帅还想弄死我呢,要找你去找。”“我去就我去,我要是死在路上,你可就没有我这个媳妇儿了。”“什么媳妇儿,你不要乱说话。”“哦呦~”李星云和张子凡贱兮兮的眯起眼睛,林远慌忙解释:“她乱说的。”“什么乱说,你半夜进我的房间,摸我,我咋锅乱说了?”“咳咳,咳。”陆林轩和姬如雪有些尴尬,林远,真的会这么做吗?林远没有说话,低着头干饭,算是默认,“呦呦呦,看来我们有了你的把柄啊,林兄,要是岐王知道了。”“别别别,她要是知道了,我真的完了,你们不知道,她可会折磨我了,哎呀,千万别乱说啊。”“那好,等剑庐修好了,我们就去藏兵谷找不良帅,到时候我保护你,咱们寸步不离,不用担心。”“也只能这样了。”…朔风卷着黄沙拍打在残破的土墙上,李嗣源的后背已经抵住断垣。李存忍的利刃在月光下划出十三道银弧,刀刀直取咽喉。“李存忍!”,!李嗣源运转至圣乾坤功,与李存忍周旋。“非要赶尽杀绝吗?”殇组织的人合力逼退李嗣源,李嗣源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眼看退无可退,李嗣源打算殊死一搏,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插在双方之间。“李嗣昭?”李存忍面具下的瞳孔骤缩,“你从漠北回来了?”驼铃还在远处叮当,披着沙狐裘的男人已经翻身下马。李嗣昭的耳坠在风里晃成金线,漠北的日头给他眉骨添了道新疤。“十三妹,”他转身望着李存忍,“何故如此追杀大哥?”“义父之命。”李存忍的用力甩去利刃上的血珠。“老三,让开。”李嗣昭突然眯起眼,这个表情让李存忍想起幼时被他骗走糖人的下午。下一秒李嗣昭的内力轰然炸开,他拽起李嗣源跃上城墙:“走!”二人在戈壁的嶙峋怪石间疾奔,直到听见狼嚎变成牧人的呼麦。李嗣源喘着粗气拍打弟弟肩头:“多亏你来了。”“大哥何必见外。李嗣昭解下皮囊递来马奶酒,“我在漠北这些年,也结识了位朋友,他可以帮我们。”他忽然朝着森林吹响骨哨。契丹骑兵如黑潮涌来,为首的男子戴着狼牙额饰。耶律剌葛的马鞭缠着银线,漫不经心扫过李嗣源。“剌葛,这是我的大哥李嗣源,大哥,这位是契丹迭剌部的耶律剌葛。”“既然是嗣昭的大哥。”他抛来块刻着狼头的骨牌,“有事烧了它,嗣昭,我还有事要忙,要去找人,就此别过。”马蹄声远去时,李嗣源不屑的哼了一声。“如此目中无人,三弟,你结识的这契丹朋友,不怎么可靠啊。”“剌葛他只是有些骄傲,为人还是可以的,大哥,莫不如和我一起去漠北草原,避避风头?”“三弟,要真的去了草原,大哥我这辈子都毁了,只能东躲西藏,当务之急,是得到《五雷天心诀》,李克用那个老不死的家伙说过,《五雷天心诀》和《至圣乾坤功》若是可以融合,就可以让我的内力大幅提升,超越大天位也是指日可待,到时候,大哥带着你重回晋国,染指天下。”“大哥,是不是太冒险了?龙虎山天师府不是好惹的。”“我知道,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张玄陵,他绝对想不到我失败之后,还敢再回去。”阳光照射下,兄弟俩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像两条伺机而动的蝮蛇。:()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