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逃离法庭(第1页)
第九十九章逃离法庭
江绾虞见她冲出了法庭,忙追了上去。好在自己今日穿的是一双平底鞋,勉强能够追上唐楚馨。唐楚馨跑了很长一段路,江绾虞方才把她拦下来。唐楚馨猛地推开江绾虞,江绾虞一时间没有防备,后退了两步,栽倒在地。
唐楚馨不顾江绾虞,只一味地往前跑去。她漫无目的,只求尽快离开这里。江绾虞坐在雨幕里,绝望地望着唐楚馨的背影,却是无力再站起来。
未多时,一柄黑伞落在江绾虞的头顶上,替她遮挡去了那肆虐的暴雨。江绾虞下意识抬起头,只见杨子曦朝她伸出了一只手。江绾虞扶着杨子曦的手站起身,急忙道:“你不必管我,快去把楚馨拦下来,我只怕她一时想不开。”
杨子曦二话不说,把伞塞进了江绾虞手中,便冲入雨帘,往唐楚馨离开的方向追随而去。
唐楚馨跑了一段路,最终因为体力不支,不得不停下来。她站在雨幕之中,恍惚地瞧着面前的景致。瓢泼大雨之下的街巷是那样的虚幻与模糊,唐楚馨见到那虚无的景象,心中顿时害怕起来。她回头去找江绾虞,却发现杨子曦正朝自己走过来。她摆动着双手对杨子曦道:“你不要过来,除了绾虞,我不想见任何人。”
杨子曦停下步子,隔着雨幕,对唐楚馨道:“绾虞很快就会过来,唐小姐先随我去躲一躲雨,仔细冻伤了身体。”
唐楚馨不为所动,她站在那里,神色凄楚地瞧着江绾虞朝自己走过来。江绾虞停下来,对杨子曦道:“你先回去吧。”
杨子曦道:“我在车里等你们,我的车就在拐角处。”
江绾虞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唐楚馨跟前,把伞往她跟前倾了大半。她对唐楚馨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有我们在这里为你遮风挡雨,你何须畏惧?”
唐楚馨道:“他那样歪曲事实,旁人不顾真相耻笑我,我又如何能够淡定地留下来与他辩驳?”
江绾虞劝说着唐楚馨随自己走到屋檐下,她收起伞,对唐楚馨道:“公道自在人心,你只要实话实说,人人都是愿意相信你的。萧栗臭名昭著,他所说的话又有何人愿意相信呢?”
唐楚馨朝江绾虞看了一眼,目光中有迟疑不定的神情在闪烁。
江绾虞道:“我们申请了三日后重新开庭,是荣是辱,一切全凭你自己了。”
杨子曦见江绾虞与唐楚馨撑着伞从屋檐下走出来,赶紧把车开到了她们身旁。江绾虞把唐楚馨搀扶上车,不再提及刚才的事。杨子曦把她们送回了小楼,江绾虞对唐楚馨道:“换过衣裳之后,你便好好睡一觉。”
见唐楚馨点头,江绾虞又对杨子曦道:“你也快些回去把这身湿衣裳换下来。”
杨子曦道:“今日风大雨大,夜校那里若是不方便,你不必过去了。”
江绾虞笑道:“今日必然是过不去的,一会儿我还要去女中授课,临近末考,我想在女中多停留一会儿。”
杨子曦见外头的雨势并无转小的意思,便对江绾虞道:“我回去换过衣裳后就来接你去女中,你一个人出门去,我始终是不放心的。”
江绾虞唇角微微扬起,纵然外头风寒交加,她心中的暖意始终不减。她朝杨子曦点了点头,说道:“若是方便,那就请下午两点来这里接我,石校长也正想见一见你。”
下午两点,杨子曦如约把江绾虞送到了女中。因这会儿石校长并不在学校里,他便坐在安保厅旁的小茶室里等候石校长。
江绾虞进了教室,见一众女学生们已经换下了一袭红裙,身上是清一色的校服。她并不提刚才在法庭上发生的事,只顾着专心授课。有几位女学生在底下窃窃私语着,江绾虞站在讲台上,听到那窃窃私语声,只当她们是在议论唐楚馨的事,便按捺着性子不让自己发作。那些女学生见江绾虞无动于衷,索性站起身对她道:“我们听闻昨日女校动工,有不少人前来阻挠,章先生不幸负伤?”
江绾虞点了点头:“昨日的确有人前来阻挠,杨子曦先生暂时出面解决了此事。”
坐在最前排的女学生景珍问道:“石校长与江教员等人兴办女学,那是造福社会之事,旁人为何要阻挠?”
静怡道:“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是根深蒂固的老思想了。工农家庭尤其如此以为,一旦工农女子接受教育,有了自己的思想和阅历,他们害怕无从掌控,必定是要极力阻挠的。”
女学生们听到这件事,心中也是无比的愤怒,一个个红着眼,却也是无可奈何。短暂的沉默之后,女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在顷刻间爆发了。有女学生愤愤地站起身来,对江绾虞道:他们这般行径,实在为我们所不齿。他们这么做,无疑是要将女子一辈子禁锢在思想的牢笼里。江教员等人身体力行,却因为这些绊脚石,使得兴办女学一事停滞不前。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瞧着他们得逞。”
另一位女学生接口:“你预备做什么?”
刚才说话的女学生朝江绾虞看了一眼,说道:“江教员说得对,我们二万万女性始终受男性排挤,他们总以为弱女子无存在的价值,唯有相夫教子尊崇夫纲是毕生使命。我认为若是想要抵抗这种顽固可怕的旧思想,可以组织一场游行,让世人足以重视我们的力量。”
女学生们听了这样大胆的想法,都不由地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敢接口。为了捍卫自己的权益游行示威,这样的事是她们从未想过的。
江绾虞心中虽有些烦乱,却还是静静地听完了那一席话。她思量着此时她们若能举行一场游行,不仅能够争取到一点女性权益,还能够鼓舞她们踏出深闺。思量再三,江绾虞对那女学生道:“若当真要游行,只是我们这些女学生是不够的。必须联合各界的女性力量,方才有希望成功。这也是最关键也最艰难的,想要说服各界力量,必须要下一番功夫。”
那位女学生信誓旦旦道:“再艰难我也在所不惜。”她说着朝在座的学生们扫视了一圈。女学生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江绾虞淡淡地笑了一声:“连这第一步都走不出去,你又如何指望说服各界女性?”
女学生们依旧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有两名学生开口道:“我们愿意陪你。”
江绾虞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
之后又有几名女学生迟疑着开口:“我们也愿意陪西林。”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到最后,所有的女学生们都纷纷点头表示愿意与西林站成一线,为这场示威游行贡献自己的力量。西林对江绾虞道:“西林有个不情之请,我们只是无名小卒,在社会的影响力不足。江教员可否做我们的领导者,陪我们完成这一场游行?”
江绾虞不假思索道:“我将游行方案策划完毕后,你们便开始拉拢各界力量,我会早早地将一应事宜准备好,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
为了这场女性游行,江绾虞撰写了一篇万字文章,占下了报刊的两个版面,天津乃至北平的报社都刊登了这篇文章。洋洋洒洒的文字,历数了世界各地的女性维权运动,只为鼓励国中万千女性。此后有不少地方的女性跟着创立了报刊社,把江绾虞的这篇文章登在了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