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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奇特孙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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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奇特孙郎

江绾虞似笑非笑道:“他们若敢生事,我也不怕曝光他们。”

因为刚才那一场雨,里里外外的衣衫早已经湿透了,她那双月白色的皮鞋也像是从泥地里长出来一般,除了鞋面,已然瞧不出原本的颜色。江绾虞这样实在是无法再赶路的,可唐楚馨还在医院里,她怕唐楚馨等久了。她对杨子曦道:“可否找一家就近的成衣铺,我换一身衣裳,便去找楚馨。”

杨子曦在一家成衣铺前停下来,江绾虞重新穿上那双满是泥泞的鞋子下了车,由杨子曦撑着伞进了成衣铺。她一进门便找来一名裁缝,报上了自己的衣服和鞋子尺寸。裁缝很快捧来一身蓝布旗袍和一双黑布鞋。她见江绾虞身上穿的那身旗袍是最新式的剪裁,不由道:“这位小姐别介意,我才刚学裁缝,这些衣裳的样式旧了些……”

不等她说完,江绾虞便笑道:“我不拘的。”她说着便接过了裁缝手里的衣鞋。

江绾虞匆忙换过衣鞋后,两人便赶去医院接走了唐楚馨。因此时大雨瓢泼,杨子曦实在无法再赶路,只得先在医院附近的餐厅里歇一歇。江绾虞坐在圆桌边,从手提袋里翻出了几封读者来信用来打发时间。杨子曦为二人点了餐,便坐到了一旁,去向德国乐队讨教萨克斯。

唐楚馨百无聊赖地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倾盆大雨,不住地叹息。她此番来北平事出突然,孙晋辉只得了一封留书。她们从凌晨出门到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了,也不知道孙晋辉有否担忧自己。

她叹了口气,见雨势渐渐转小,正要劝说二人赶紧离开,却发现雨幕之中有一人的身形和模样与孙晋辉有些相像。那人此刻正撑着一把雨伞,焦急地赶路。她赶紧问服务生要来一把雨伞,撑开雨伞追了出去。

江绾虞和杨子曦见到唐楚馨跑出去,也赶紧撑伞追了出去。唐楚馨为追上孙晋辉,跑得极快,一双皮鞋涉在水中,湿了鞋袜,她也丝毫没有顾及。孙晋辉听闻身后的脚步声,方才停下来。他转身见是唐楚馨,竟是有些局促。

“楚馨,你也在北平?”孙晋辉扶稳唐楚馨,朝她身后看了一眼,见江绾虞和杨子曦也在场,脸上的局促愈发明显了几分。

唐楚馨问道:“我留了一封信给你,你没有看到吗?”

孙晋辉摇了摇头:“我今日从码头收费站下班回来后,换了一身衣裳便来北平了。”

唐楚馨问道:“你来北平是为了见伯父伯母?”

孙晋辉迟疑着点了点头,见雨势又有些猛烈起来,便劝说唐楚馨:“赶紧进去吧,千万别淋雨伤了身子。”

江绾虞见是孙晋辉,便随杨子曦一同走上前来。她听唐楚馨对孙晋辉道:“你来北平探望伯父与伯母,怎不提前告知我?”

孙晋辉笑道:“事出突然,我也是刚刚接到消息,听说我母亲身子有些不适。”

江绾虞道:“今日这一场雨,我们怕是要被困在这里了。反正你与楚馨已经私定婚约,你若是不介意,不如将楚馨带回家中见一见你的父母。晚些时候,我们去府上把楚馨接到旅社里。

孙晋辉一脸为难地看了唐楚馨一眼,吞吞吐吐道:“我……我暂时还未向我父母提过楚馨的存在。不如再过些日子吧,楚馨也好有个准备。”

唐楚馨眼眸一黯,扭头道:“今日雨大,不去也罢。”她说着便转身回到了餐厅。

江绾虞朝孙晋辉看了一眼,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试探:“孙先生到如今都不曾将楚馨的存在告知伯父与伯母?你们在国外便已经定下婚约了,你应当要对楚馨负责才是。”

孙晋辉的脸色不自觉地变得煞白,他垂下头去婆娑着身上的长衫扣子,轻声道:“今日我就去同我父母提一提。”他说这话,显然毫无底气。

江绾虞将信将疑地瞧着他的背影,心里浮起一丝隐忧。她抬起头朝杨子曦看了看,缓缓开口道:“我总觉得他对楚馨并没有付出真心。”

杨子曦道:“日久见人心,是不是真心,时间久了总能见分晓。”

次日一早,杨子曦带着江绾虞和唐楚馨回了大港。临走前,唐楚馨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孙晋辉会带着自己回去见一见父母。因此从旅社出来后,她特地在餐厅外逗留了一阵,直到江绾虞再三催促后,方才上了车。

江绾虞打算先回去换一身衣裳,随后再去报社送一篇文章。然而她刚上楼,江坤秀便蹑手蹑脚地将她拉到了一边,小声问道:“三姐昨晚究竟去了哪里,竟是一夜未归?母亲担惊受怕了一夜,等到了天明才被我劝说着睡下了。”

“我昨日去了北平,因北平雨势太大,便停留了一夜。”江绾虞说着便进房间去瞧严凤瑜。

严凤瑜因担忧江绾虞,睡得并不安稳,她一听闻脚步声,便飞快地睁开了眼睛。江坤秀跟在江绾虞后头,见严凤瑜醒了,便笑道:“母亲,三姐平安回来了。”

“昨晚出了什么事?为何不见你回来?”严凤瑜把江绾虞招到身边,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见她果真平安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江绾虞摇了摇头,笑道:“劳母亲担忧了,昨天我被大雨困在了北平,不得已停留了一夜,今天一早便跟着杨先生赶回来了。”

严凤瑜听闻江绾虞是跟着杨子曦一道去的北平,两人且在北平停留了一夜,顿时勃然大怒。江坤秀刚把一碗热腾腾的米粥端上来,只听得“咚”的一声,粥碗落了地,白粥挥洒开来,有几滴正落在江绾虞的鞋子上。严凤瑜大发雷霆:“你居然同一个男人在外头过夜!你自己的脸面,我的脸面要往哪儿搁!”那米粥还有些烫,江绾虞动了动脚,却听得江坤秀“咦”了一声,问道:“三姐的皮鞋呢?这身衣裳又是打哪儿来的?”

严凤瑜这才注意到江绾虞身上那件旗袍,她又看了一眼江绾虞脚上的黑布鞋,额头处的青筋顿时迸起,她指着江绾虞道:“你真是不要脸面了,居然连随身的衣鞋都换了,究竟做下了什么事!”

江绾虞不急不缓道:“母亲别误会,我昨日是和楚馨一道去北平申请贷款的,之后才遇上的杨先生。昨晚我在北平遇上暴雨,又误入了农田,弄脏了鞋袜,才不得已在旅社换了衣鞋。”她说着从一只纸袋里取出了衣鞋。

严凤瑜见到那双沾满泥泞的鞋子,又看了一眼已然湿透的衣裳,心里的怒气才稍稍消了些。然而江绾虞彻夜未归,且是随一名男子在外住了一夜,在严凤瑜看来便是大忌。这些日子江绾虞坚持开办公司,严凤瑜劝阻无果,已经选择妥协。可如今她居然彻夜未归,严凤瑜心里对江绾虞开办公司一事有所排斥。

她对江绾虞道:“女儿家何苦走南闯北,就不能安安分分地考一张教师证,留在中学里做个教员。”

江绾虞道:“我在外开办公司,一则是为了赡养母亲,让坤秀进女中念书。二则是想让自己成为女性们的效仿对象,呼吁女性不再选择依附他人,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撑起半边天。”

严凤瑜道:“女人天生就是弱者,不依附他人又要如何自处呢?你还年轻,尚不知天高地厚,才会有此想法。”

江绾虞在严凤瑜的床边坐下来,替她整了整衣衫,柔声道:“如今战事频起,有多少男子不得不抛下妻子儿女去从军。这些留守的女子哪里还能依靠丈夫,若不再依靠自己去努力,怕是比那些因为战乱而亡的流民都要悲惨潦倒。我如此奔波,也是希望她们能够走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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