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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无故绑架(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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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无故绑架

这天两人进到章世成办公室后,又对开办夜校一事进行了讨论,章世成虽并未表态是否愿意前往夜校任教,但对于招募志愿者教员一事,他表示届时愿意将启示免费刊登在报刊上。

江绾虞与杨子曦为表示感激,皆赠送了一篇文章。因时候已完,章世成并未细细阅读二人的文章,便收下了。

因前两日江绾虞是告假前去徽州的,她为尽快将手头的工作做完,天一亮就赶去了公司。

临近三伏天,天气已有些闷热起来。江绾虞所处的那件办公室朝南,一早就爬进了阳光,整张办公桌几乎暴露在烈日下,江绾虞坐在那里,只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了一只大火球上,实在难安。她飞快地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急匆匆站起身找了一把扇子来扇风。此时已是八点多了,有几家早茶厅已经开张,江绾虞站在窗边的阴影里,瞧着对面刚开的早茶厅,便放下扇子下楼去,准备觅一杯冷饮。

她擎阳伞过了马路,见早茶厅前并无顾客,便赶紧上前去,要了一杯冰镇红豆汤。她躲到了凉棚下,一手收起了阳伞,一手从手提袋里摸出了几枚钱币。就在这时候,她发觉一双黑色的皮鞋映入眼帘,那双脚离自己极近,几乎就要贴上她脚上的那双平跟皮鞋。江绾虞下意识退了一步,抬起头朝那男人看了看,发现是一张极陌生的脸。

那男人似笑非笑地问江绾虞:“你是朗星先生?”

江绾虞迟疑着点了点头,问道:“先生有事?”

话音刚落,江绾虞便发觉身后落下一道黑影。她正要回头去看,却已被刚才的男人拦腰抱起,塞进了一辆越野车里。江绾虞手里的钱币不慎滚落,咕噜噜在地上打了几个转,便顺着街道的斜坡滚了下去。有人拾起那钱币,正准备寻找失主,却见那越野车从自己眼前一掠而过,速度之快,险些撞坏了道旁的一株香樟树。

那拾起钱币的男子为追车主而去,赶紧跳上了停在身旁的一辆黄包车。他指着那越野车道:“赶紧追上去,能追多远是多远。”

黄包车夫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他往自己掌心里塞了两枚大洋,便赶紧止住了口,追着那辆越野车去了。

毫无疑问,人力车怎及得上越野车。黄包车夫只追了一段路,就已是气喘吁吁,再也迈不动步子了。坐在车上的人见状赶紧跳下车来,想要追上那辆越野车,却发现那车早已经毫无踪影了。他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又另跳上了一辆黄包车,说道:“赶紧去桥头杨家大宅。”

杨宅今日似乎是在请贵客,宅子外头停着六七辆轿车,每一辆轿车前都守着一个卫戍。黄包车夫见到那阵仗,并不敢把车靠近了,只远远地停着,对车上的人道:“这位先生就在这里下吧。”

车上的人见此情状,却是并没有下车,而是道:“不必了,你带我去《民报》报馆。”

黄包车夫又晃晃悠悠地把人送到了报馆外头,他丢下两枚大洋,便赶紧下了车。正巧此时章世成正从报馆里走出来,他见到从黄包车上下来的人一脸焦急,不由问道:“出什么事了,杨先生?”

“我方才见到江小姐被人掳走了,我追不上掳走她的车,只得来这里与你一道想办法。”杨子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继续道,“我本想报警察厅,可为怕此时伤害到江小姐的名声,便作罢了。”

章世成道:“我觉得还是应当报警,我们如今并不知掳走她的究竟是何人,这样去找犹如大海捞针,反倒耽误了时间。”

杨子曦未置可否,往报馆走了几步路,随后回过头来问章世成:“这两天可有江小姐的读者来信?”

章世成点了点头,问道:“你怀疑是有读者要加害她?”

杨子曦道:“只怕是的,我打算从这些信件着手,或许会有线索。”

章世成听后,赶紧带着杨子曦去了二楼的经理办公室。尽管拆人信件的做法不够君子,但此时为了救江绾虞,他们已然顾不得这些事了。两人匆忙阅读了数十封来信,大多都是些闺中小姐的溢美之词,偶有几封带有反对之声。杨子曦把那些带有反对声的信重新研读了一遍,发觉人人都是有可疑的。他把其中两封信递给章世成,问道:“章先生瞧一瞧,这两人的笔迹是否相同。”

章先生把两封信做了比较,发现的确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只是落款不同。他迅速翻开信封看了看,虽然信封上头的落款只是一个表字,但他认得那表字的主人。他朝杨子曦看了一眼,说道:“何先生数次来信,我曾听江小姐数落过他。可见他对江小姐的文章是恨之入骨的,他掳走江小姐的可能性最大。只是这位何先生是警察厅的人,我们若报警,怕是反倒对江小姐不利。”

杨子曦道:“纵然是警察厅的人,也是不能无缘无故抓人的。我倒情愿他是以警察厅的名义抓的江小姐,如此我们才能将她保释出来。他若是私下里抓人,我们反而救不了江小姐。”

他们商量了对策,之后章世成便开车带杨子曦去了警察厅。两人一下车就直奔警察大厅,询问江绾虞的下落。警察厅值班的小探员见到杨子曦,不由地满脸堆笑起来。杨子曦懒得见他在那里浪费时间,只是问道:“你们今日究竟是否抓过一位年轻的小姐?”

小探员道:“今天只抓过两名小偷,都是男人。”

杨子曦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见里边的临时牢房里的确关着两位十一二岁的男孩子,心里头反倒是有些失望的。他情愿江绾虞在这里,至少警察厅的人不敢明目张胆地伤害她,即便是要给她定罪上刑,也得她签字认罪了才行。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警察厅,因为怕罪犯逃脱,警察厅外砌着一人多高的墙,高墙之外是一条胡同,每日有警员在这里把守着,等闲之人不敢接近。

胡同口停着几辆警车,那警车中央有一辆高大的越野车尤为显眼,引起了杨子曦的注意。杨子曦迅速走到那越野车前瞧了一眼,发觉那辆车的右侧大灯像是被什么钝器撞出了一个大窟窿。他走到跟前,伸过一条腿稍稍一比划,随后朝章世成招了招手:“应当是这辆车,我虽没看清楚车牌号,但他掳走江小姐的时候撞上了树干,正是这个位置。”

章世成二话不说,再次进了警察厅,他并没有询问江绾虞的下落,而是直奔牢房。小探员想要阻拦,杨子曦却是先一步将小探员拦下了。牢房里看守的几位警员见章世成闯进来,纷纷举起枪对着他。章世成举起双手,脸上并未一丝怯弱,他问道:“江小姐在哪里?”

杨子曦紧跟着进了牢房,见到举枪的人之中,正有一位是何先生。他朝何先生看了一眼,说道:“我今日在罗斯公司对面见到何先生带走了江小姐,究竟是为何事?”

何先生似笑非笑道:“没有为什么,只因她口出狂言,扰乱治安。”

杨子曦道:“敢问哪一句是狂言?又有哪一句话扰乱了治安?”

何先生一时语塞,他紧盯着杨子曦,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杨子曦也未曾挪动一步,只是定定地瞧着何先生:“若没有证据,还请何先生尽早把人放了,万一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何先生怕是难以收场。”

“她在报刊上发表的那些厥词就是证据,她写的那篇短篇便是影射我的姐姐,郭统制的夫人,我抓她来也是受郭统制之托,给她一个警醒罢了。杨少爷何必为难我?”

何先生自知不敢惹杨子曦,但既然拿人钱财,必定要替人办事,此刻也是不能轻易把江绾虞放走的。他为难了一阵,对杨子曦道:“要不请杨少爷和章先生在外头等一等,等我们审问完江小姐,就把人放了。”

章世成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从何先生脸上扫过,问道:“你们预备如何审问?是严刑拷问还是屈打成招?况且她的这些言论完全构不成罪名,这‘审问’二字怕是用不上的。”

何先生慢慢收起枪支,动了动手腕骨,笑道:“我们自然不会对江小姐上刑的,我们做一做样子,关押她些时候,再做一番警示也就把人放了。既然来了这里,江小姐受苦是难免的,只是我保证不让她受皮肉苦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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