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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背水一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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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背水一战

江绾虞做了一个深呼吸,迫使自己放松下来。严征程走到江绾虞跟前,便迅速将手里的报纸往江绾虞脸上狠狠甩了过去。

严征程怒斥道:“你的胆子可真不小!”

江绾虞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的报纸,说道:“舅舅能否听我解释?”

严征程未置可否,甩手给了她一个耳光,怒道:“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不好好留在家里,居然跑去大港写这些不入眼的文章。是谁给你吃了豹子胆,还是你鬼迷心窍了!”

江绾虞被严征程打了一耳光,心里反倒是彻底镇定了。她捂着脸,瞧着严征程,问道:“舅舅认为这些文章错在哪里?”

严征程冷笑:“错在哪里?你到如今都不觉得有错?”

江绾虞直面严征程,眼底丝毫没有畏惧之色:“我只是说了我想说的话,舅舅莫非觉得这样也有错吗?”

严征程神情复杂地看着江绾虞,他一忽儿指指自己,一忽儿又指向江绾虞的头顶。他想说什么,却又是一副踌躇不定的样子。就这样僵持了片刻,严征程忽然飞快地进了江绾虞的房间,将她手提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倒在了地上。随后又一脚踹开了行李箱,那行李箱本就没有上锁,严征程那一脚用足了力道,藤编的行李箱被踢出了一个大窟窿,里边的东西也都散了一地。江绾虞快步上前,想要去拾地上的东西,却是被严征程抢先了一步。他从地上捡起了几封已经被拆开的信,不顾江绾虞的阻挠,便打开了其中一封。

他匆忙读完手里的信,便又打开了第二封。江绾虞手忙脚乱地捡起了余下的几封信,紧紧攥在手里。严征程朝江绾虞伸了伸手,江绾虞把信藏到了身后。严征程一闪身从她身后夺走了余下的信,却是并未打开阅读,而是一股脑儿将信都撕成了碎片。他将碎片往江绾虞的脸上一掷,呵斥道:“这些信字字句句都是威胁与嘲讽,你就不怕引火烧身!趁着这件事还没有闹大,如今外头也无人知晓你我的关系,你即刻收手。我不反对你往报刊送文章,但是这样的文章确实是不能再送了。你要是再沉沦下去,你与我都性命难保。”严征程说到这里,已然大汗淋漓,不知是因为过于气愤还是出于惶恐。

江绾虞叹息道:“我这次回来,便是为了这件事。舅舅,我打算带着母亲和坤秀离开塘沽,我们走了,也就与您无甚关联了。”

严征程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他狠狠睨了江绾虞一眼,复又在椅子上坐下来。他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地问道:“怎能有没关联?你们在严家住了这么些年,我为你请私教,供你们吃穿,这些事都是抹不掉的。上头一旦追究起来,我也是无从逃脱的。你若还当我是你的舅父,便别再写那些蛊惑人心的文章了。”

江绾虞实在不愿与他争辩,顽固守旧的严征程自然是见不得这样的文章的,如他一般封建自闭的人也自然是不待见这样的思想的。江绾虞并不奢求严征程能够支持自己,她只希望他不干涉自己所做的一切。江绾虞深吸了一口气,对严征程道:“舅舅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置妥当的,总之不连累您便是。”

严征程冷笑了一声:“如何才能不连累我?你急不可待对外公布了自己的身份,有心人查一查便知你是从严家走出去的。我即便有意与你断了关联,也是不能够的。况且我是你舅舅,又怎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却不闻不问呢?你若真出了事,替你奔走的还是我!”

江绾虞红了眼眶,她明知前路险恶,更知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身边人带来什么后果,可她不愿就这样止步。江绾虞咬了咬牙,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朝严征程磕了两个响头道:“我知道舅舅是疼惜我,可我实在不愿意放弃专栏,请舅舅恕难从命!从明日起我会登报与舅舅解除关系,我也是别无他法了。”

严征程先是出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听起来是那样的惨烈,听得江绾虞一颗心沉沉地坠下去。他笑了一阵子,随后却是喉口一热,一口血从嘴里涌了出来。

江绾虞见状就要上前,却被严征程一把推开了。他指着江绾虞道:“好啊,江家出了个好女儿,竟是连六亲都不认了。从听说你与江天寿争家产那一刻起,我便知你不是省油的灯。如今你为了所为的名声,居然要与你舅父恩断义绝。我真是恨,恨自己让你念了那么多圣贤书。”

江绾虞不顾严征程的阻挠,她从身上摸出一块帕子来,一面替严征程擦拭着嘴角的血,一面大声喊着“来人”。江绾湄与江坤秀并不知严征程究竟为何对江绾虞雷霆震怒,她们深怕严征程迁怒到自己,并不敢上前。管家闻声赶来,见此情状,脚下不由地打了个踉跄。江绾虞回头对管家道:“快派人去请医生。”

严征程用力挥开江绾虞的手,怒声道:“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干?管家,你赶紧把这个死丫头关起来!”

管家瞧一眼江绾虞,又看了看严征程,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江绾虞焦急道:“管家还不快派人去请医生。”

管家这才一拍脑门,赶紧派人去请医生了。

江绾虞依旧不顾严征程的阻挠,替他顺气。她对严征程道:“舅舅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身体要紧。”

严征程冷笑了一声,不自觉地咳嗽起来。

江绾虞倒了一杯茶,正要送到严征程面前,却见严凤瑜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她一面走一面对江绾虞道:“还不快跪下来向你舅舅道歉!”

严征程摆手道:“不必了,这死丫头连错在哪里都不自知,她的道歉我实在受不起!”

严凤瑜朝江绾虞递了个眼神,江绾虞却是无动于衷。她定定地站在那里,瞧着管家一步一步艰难地把严征程扶出门去。她并没有错,何必要道歉,若说有错,是那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思想错了。

就在严征程离开后没多久,掌管后院的陈妈快步赶了过来。她将严凤瑜和江坤秀几个请到了外头,又命人进来匆忙打扫了一番,就对江绾虞的房间落了锁。严凤瑜和江绾湄站在外头,见到这阵仗,只知抹眼泪,已然不知所措。江坤秀劝说严凤瑜先回房里去,奈何严凤瑜却是岿然不动地站在那里,一步也不肯挪动。江坤秀没有办法,只得转去房里搬来一张椅子让她坐下来,然而当她走到半路,却是踩到了一张报纸。

江坤秀把报纸捡起来翻了翻,便顺手递给了严凤瑜。此时严凤瑜哪里还有心思读报纸,她在椅子上坐下来,便又把报纸交到了江绾湄手里。江绾湄刚接过报纸,便“呀”的一声,随后指着一篇文章道:“朗星,这不是三妹的小名吗?”

严凤瑜忙接过报纸瞧了瞧,只见第二版的一篇文章标题很是刺目,那标题旁的作者署名便是朗星。她扭头朝江绾虞的房里看了一眼,随后对陈妈道:“能否替我开门,我有事问她。”

陈妈一脸为难道:“老爷说要锁着三小姐,我是不敢开门的。”

严凤瑜二话不说,从椅子上站起来,让江绾湄搀扶着往严征程的住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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