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还下得去嘴吗(第1页)
酒足饭饱后,屋里还留着饭菜余香。赤珏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一双狐狸眼懒洋洋瞥向正在替青绵拢头发的苍夜,嘴角一弯:“屋里闷,狼神,陪本王出去走走吧,就当消食。顺便……有些‘景致’想同你聊聊。”
苍夜对青绵温声道:“我陪这只老狐狸透透气,很快回来。”
青绵乖巧应道:“好。”
两人踏进夜色笼罩的山林。默默走了一段,赤珏脸上那副惯常的懒散笑意渐渐收了起来。他在一棵老松旁停住脚步,赤红的衣袍在雪光与月色间显得格外醒目。
“这儿清净,那桩扫兴事,也该让你知道了。”赤珏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少有的严肃,“东海……已经全落到东离那条疯龙手里了。”
苍夜神色未变,只淡淡说:“他回东海夺权,不算意外。”
“夺权?”赤珏嗤笑一声,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他是回去血洗的!以前反对过他的,或者只是有过疑虑的臣子、族老,连带旁支亲族,几乎被他杀干净了!如今东海龙宫,说是用血重新刷了一遍也不为过。那海水……只怕到现在都没散尽血腥气。”
纵然苍夜早有预料,听到这样狠辣的手段,眉头还是皱了起来:“他还是这么……嗜杀成性。”
“还不止,”赤珏继续道,语气沉重,“他不仅亲手杀了巴昂,吞了他的内丹,还把所杀那些亡魂的内丹全都吸为己用。要不是他体内有补天神石的灵力护着,换作一般修仙的,早就爆体而亡了!”
“巴昂的母亲出身西海,他算半个西海人。东离跟他早有旧怨,这次动手,既是清算,也是立威。但这一杀,也惹上麻烦了。”苍夜分析完,问道,“西海那边什么动静?”
“动静?”赤珏嘴角浮起一丝讥诮,“西海龙王当然勃然大怒,扬言跟东海势不两立。两边在交界海域陈兵对峙,看着一触即发。”
他话头一转,添了点玩味:“不过,雷声大,雨点小。西海喊得凶,却迟迟没动手。依我看,他们是让东离这番血腥手段给镇住了。那条疯龙万年前就凶名在外,如今沉寂归来,戾气更胜从前,实力也深不可测。西海心里恐怕也在打鼓,不敢真去招惹,所以到现在……还是按兵不动,白白让三界看了笑话。”
苍夜抬头,望向夜色里那处安静的小院轮廓,那里有他倾尽一切也要守护的温暖。东离的威胁,像无声蔓延的阴云,又一次沉沉压上心头。
“这消息,本尊早已知晓了。”苍夜声音隐隐带着冷意,“但是……”
赤珏见他侧脸紧绷,知道他已经心里有数,便收了戏谑,轻叹道:“你好自为之。如今你拖家带口,不比从前一个人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那疯龙要是知道你在这儿,还有了血脉延续,而且这血脉……?再说了,我听说……”话到这里停住了,像在斟酌。
“本尊的血脉怎么了?”苍夜敏锐地抓住他没说完的话,目光扫向赤珏,隐隐带着不快。
赤珏见他动了气,反而觉得有趣,慢悠悠说出关键:“听说,那疯龙跟尊夫人好像有旧交。如今东海龙宫私下都在传,说你……横刀夺爱,抢了东离心上的人。”
“胡说!”苍夜周身气息骤然变冷,四周空气仿佛都凝住了。他猛地转向赤珏,眼中怒意翻涌,“青绵从来都是本尊的人!这四千年,夫人每二十年便融入我体内,从未变过,哪来的抢?东离那家伙,不过是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赤珏摸了摸鼻子,戏谑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黠光:“要是本王没记错,你是每二十年就‘请’柳青绵上你的餐桌,用来压住体内东离的戾气吧?除了这一世,以往生生世世好像从没跟她商量过,说起来,她以前可都是被动成了你的盘中餐呢。”
这话像一把快刀,精准地扎进苍夜最不愿碰触的地方。他周身气息变得杀气腾腾,眼中骇浪翻涌,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这口无遮拦的老友撕碎。
赤珏见状,反倒来了兴致,慢悠悠走近两步,嗓音里带着点蛊惑般的恶意:“算算时间,离下一个二十年,只剩三年了吧?我实在好奇得很……”他微微倾身,目光扫过苍夜紧握的拳,“到时候,对着这位跟你耳鬓厮磨、怀过你血脉的夫人……狼尊大人,还下得去嘴吗?”
“住口!”苍夜低吼出声,周身妖力失控般震荡开来,震得周围林木簌簌作响,积雪纷纷落下。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暴怒与痛苦,赤珏的话把他刻意回避的残忍现实血淋淋地剖开了。
正当这剑拔弩张的时候,赤珏忽然收了玩世不恭的样子,精光一闪:“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他指尖捻着那枚赤晶耳坠,语气转深,“要是我说……有一条路,或许不用你亲口去撕咬,不用让她受那种酷刑折磨,就能达到目的……你要不要听?”
苍夜狂躁的气息猛地一滞,眼睛死死盯住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