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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离之血海记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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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升高,河畔草地上,青绵懒懒翻了个身。露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颊边,人还蜷在铺着外袍的草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几根草叶。昨日在伊洛河边玩得累了,这会儿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鸟雀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她把脸往衣袍里埋得更深了些。

东离拈着一根羽毛,正坏心眼地在她鼻尖轻轻扫动。青绵再也装不下去,睫毛颤了颤,睁开眼便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这张脸生得实在太好,直教人想搂进怀里,好好欺负一番……

“想什么这般出神?”

他的话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抿起唇,翻身背对着他,重新合上眼。

昨日虽开心,可一想起林府小少爷危在旦夕,青绵心头便像被骤然攥紧。而东离谈笑从容的模样,却看不出半分忧色。总得想个法子,叫他早些落下那救命的眼泪才好。

“怎么?沉醉在这天为被、地为床的滋味了?”东离又含笑逗了一句,“还是昨夜不满意本君这床龙肉铺盖?”

龙肉铺盖?青绵倏地睁眼,讶然望向他。

“昨夜霜重风急,若不是本君以真龙之躯为你暖着,”东离眼中掠过一丝狡黠,“你早该冻醒三五回了。”尾音里带着几分得意,余下的尽是温存。

青绵一怔,方知这一夜安眠的缘由。脸上悄悄热了起来,连耳根都跟着发烫。

“那你……”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手指绞着衣带,“有没有……趁我睡着,做什么逾矩的事?”

东离眼波流转,唇角噙着笑,故意将语调拖长:“自然——是有的。”

“啊?”青绵猛地坐起身,双手护在身前,“你……做了什么?”

东离一挑眉,轻弹了弹她护在手背上的手:“护这儿做什么?比身下的草甸还平。”见她脸颊红透,忽然凑近,嗓音压得低低的,“女儿家该好好吃饭,把身子养得丰盈些……才好……”

青绵羞得无处可藏,憋出一句:“你无耻!”

“真恼了?”东离凑近些,仍是那副嬉笑模样,“绵儿莫气,本君的比你还平呢,不信你摸摸看?”说着便拉过青绵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

掌心传来温暖坚实的触感,青绵脸上红霞更盛,心口怦怦直跳,慌忙抽回手偏过头去,再不敢抬眼瞧他。

“绵儿气性倒不小。不过是句玩笑,怎就气成这样?昨日见你睡得沉,不忍寒风侵扰,才揽着你取暖。本君虽非圣贤,却也知礼守节,断不会趁人之危。”他俯身凑近些,温声道,“方才那些话……是瞧你身子单薄,盼你多顾惜自己些。”

可青绵仍偏着头,任他好言相劝,只当未闻。

东离使尽解数,连扮鬼脸都试过了,青绵依旧纹丝不动。他无奈轻叹,声音里透出几分委屈:“究竟要怎样绵儿才肯原谅?刀山火海,只要你开口……”

青绵等的便是这句,倏然转身,清亮的眼眸直直望进他眼底:“我不要刀山火海——”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却坚定,“我只要你一滴眼泪。”

东离肩头微沉,长叹:“本君自降世至今,除母妃仙逝时落过泪,再无一滴可流。”

“可你明明应承过我,会解百日媚兰之毒!”青绵声音微微发颤。

“本君确曾应允,”东离眸光一暗,“但总得你有法子让本君落泪才行。”

青绵眼波轻转,忽生一计。她执起东离的手,柔声引导:“既然强求不得,何不试着追忆往昔?闭上眼细想,你母妃眉间的温存,她拂过你鬓发时的暖意……”

“无用的。”东离骤然抽回手,眼中凝起寒霜,“本君这般活了太久的老怪物,早被岁月磨硬了心肠。母妃的容颜……连梦里都已模糊。”他转身面向河水,衣袂在风里轻扬,“眼泪,万年前便流干了。”

青绵却拉住他袖角,目光清亮如星:“若记忆已淡……你可有法术,能让我亲眼见见你的过去?我想亲眼瞧瞧你与母妃相伴的岁月。”

“你想窥探本君的过往?”东离唇边浮起一丝玩味。

“不是窥探,是分担。若记忆沉痛,我愿与你同担。”她口中温言软语,心下却暗忖:若非为求那滴救命眼泪,何苦要费这般心思,行此揭人伤疤之事!手指在他袖口不自觉地收紧,仿佛这般便能掩去心底那点歉疚。

东离静默良久,忽然握住她的手腕。一道金纹自他掌心蔓延,在她腕间化作龙鳞印记:“既然绵儿执意如此,便让你亲眼看看这所谓残暴的黑龙,究竟如何被逼至这般境地!”

周遭景象骤然扭曲,化作万千记忆碎片。在时光洪流的裹挟中,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若受不住便闭眼,这原不是你该踏足之地。”

天旋地转,待青绵稳住心神,已置身幽暗的琉璃宫中。四壁黑水晶折射着冷光,映着大殿中央的玄铁囚笼。笼中蜷着个五六岁的孩童,墨发散乱遮住半张脸。

一个稍年长的华服少年(巴昂)领着一群孩童,用珊瑚杖不断敲击铁笼,叱骂道:“贱种就该在蛋壳里闷死!”

刺耳的撞击声在殿内回荡,伴着巡海夜叉的嗤笑。

青绵颤着望向身旁的东离,指向笼中那单薄身影:“那孩子难道是……”话音未落,她喉头哽住,那孩童抬头拭汗时,额间赫然显现着与东离一模一样的黑色龙纹。

东离唇角浮起冰冷的笑意,衣袖挥动,景象破碎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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