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冰河伏击(第1页)
李星辰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手指在沙盘边缘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了几下。沙盘的显示范围迅速扩大,将车队后方约十公里范围内,过去二十四小时记录到的、非自然的大型热源或移动信号,都用淡红色的光点标记出来。光点不多,且分散,大多集中在远离河道的岸边村落或废弃建筑附近。“命令苏婉,降低高度,对车队后方五到十公里范围内,所有非结冰水面的平坦区域、以及岸边的背风处,进行低空掠飞侦察,重点观察是否有车辙印、马蹄印、篝火余烬等人类活动痕迹。注意,不要过于接近可能藏人的地方,防止打草惊蛇。”李星辰下令。“猎鹰明白。”高空中的苏婉接到命令,轻轻一推操纵杆,“歼-1”战机灵巧地侧身,开始下降高度,穿透稀薄的云层。僚机“鹞子”紧随其后。随着高度降低,地面景物在望远镜中迅速变得清晰。白茫茫的雪原,黑色的枯树林,蜿蜒如银色丝带的冰河,以及冰河上那五只缓慢爬行的“甲虫”。苏婉调整焦距,仔细搜索着指令中的区域。大部分地方只有风雪肆虐过的痕迹。但在一次掠过一片位于河道转弯处、背靠土崖的避风洼地时,她的目光微微一凝。那里似乎有一些被积雪半掩的、不规则的凸起,不像是天然石块。她将战机微微横滚,从另一个角度观察。似乎……是几辆覆盖着厚重积雪和枯草的马车?还是被风雪吹积成的雪堆?距离太远,加上伪装,难以百分百确定。但那个位置,恰好能避开河面上大部分的视线,又能借助土崖观察河道上的情况。“巢穴,猎鹰报告,b-7区域发现疑似掩蔽物,数量三到四个,外形不规则,有伪装迹象,无法判定是否人员或车辆。请求抵近确认?”苏婉请示。“不要抵近。”李星辰的声音传来,“标注位置,继续监控。如果他们真是跟踪者,伪装得如此之好,说明异常警惕。你的战机一旦过于靠近,他们很可能放弃跟踪。保持距离,用高倍设备继续观察。”“明白。”车队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在冰面上吭哧吭哧地前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午后惨白的日头开始西斜,气温似乎又降低了一些,风也更紧了。按照计划,车队将在前方一处有废弃渔屋的河湾休息,给车辆加油,人员简单用餐。就在车队缓缓减速,准备驶向那个标注在地图上的废弃河湾时,一直盯着后方沙盘的李星辰,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只见在沙盘上,代表车队后方约八公里处,三个原本几乎静止的、被标记为“环境杂波”的淡红色光点,突然开始移动!而且移动速度很快,径直朝着车队的方向而来!几乎是同时,高空侦察机传来的红外信号也显示,那几处“疑似掩蔽物”的热源特征急剧升高,并开始分离、移动!“鱼动了!”赵铁柱低吼一声。“命令车队,加速!不要停,直接冲过预定休息点!苏婉,你的战机爬升高度,脱离对方可能的目视范围,用远程设备监控!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不准暴露!”李星辰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命令瞬间传达。冰面上的五辆卡车猛地咆哮起来,司机将油门踩到底。沉重的车轮在冰面上疯狂空转了几下,碾碎冰碴,然后猛地加速,不再保持平稳,而是以一种近乎逃亡的速度,沿着河道向前猛冲!颠簸加剧,车斗里的货箱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几乎在车队加速的同时,后方那三个高速移动的热源也做出了反应。它们没有试图拉近距离,反而也猛地加速,但行进路线更加飘忽。它们时而贴近河岸阴影,时而冲上冰面疾驰一段又迅速折回岸边,始终与车队保持着大约五到六公里的距离,像三只经验老到的狼,既不贸然扑上,也绝不让猎物脱离视线。“他们在试探,也在控制距离。”慕容雪盯着沙盘上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紧随其后的三个光点,脸色凝重,“很专业。知道我们可能有空中侦察,所以始终保持在‘安全距离’外,利用地形和我们的心理,进行非接触跟踪。看来,我们放出的‘后勤部长’这个饵,确实让他们心动了,但还没到让他们不顾一切扑上来的程度。”“那就给他们加把火。”李星辰目光冰冷,手指在沙盘上一个位置重重一点。那里是辽河一段特别宽阔、冰面看起来异常平整光滑的河段,但沙盘的颜色梯度显示,那里的冰层厚度,其实比上下游要薄一些,而且底下有暗流。“通知林秀芹,按第二套方案,在c-4区域,制造‘意外’。”命令传到冰面车队。林秀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肺部生疼。她对着车载电台的话筒,沉声下令:“全体注意,前方c-4区域,一号车,左前轮‘爆胎’,停车检修!二号、三号车掩护,四号、五号车继续前进五百米警戒!重复,执行‘爆胎’预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命令被迅速执行。正在狂奔的车队中,打头的那辆嘎斯卡车突然猛地一歪,左前轮部位传来一声并不太响、但在寂静冰面上格外清晰的爆裂声,随即车子失去平衡,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歪斜的轨迹,勉强停了下来。司机和副驾驶跳下车,嘴里骂骂咧咧,开始围着“爆胎”的车轮忙碌,另一名战士则掀开车前盖,假装检查发动机。第三辆车是林秀芹所在的车,和第二辆车一起迅速停在故障车两侧,形成简易的掩护。车上的战士纷纷跳下,以车辆为掩体,警惕地持枪指向四周,尤其是来路方向。第四、第五辆车则加速驶向前方,在约五百米外停下,调转车头,形成第二道警戒线。整个车队瞬间从高速运动状态,转为静止的防御阵型。冰面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检修”车辆传来的、并不太真切的敲打声。这一停,就是五分钟。后方追踪的三个光点,在车队停下的瞬间,也骤然停止了快速移动,蛰伏下来,似乎在观察,在判断。沙盘上,代表它们的光点几乎静止,但热信号显示,它们内部的人员显然处于高度紧张和活跃状态。“他们停下来了,在观察。”苏婉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猎鹰报告,目标似乎分开了,一个留在原地,另外两个……正在利用岸边地形,向车队两翼缓慢迂回!速度很慢,非常小心!”果然上钩了!停车检修,是预设的“诱饵”姿态之一,目的就是引诱追踪者靠近观察,甚至尝试接触或攻击,从而暴露其具体位置、人员和装备情况。“告诉赵雪梅,检修‘完毕’,准备重新出发。动作要慢,要显得慌乱。”李星辰命令。冰面上,“检修”似乎完成了,故障车的备胎被换上,引擎重新点火。战士们开始重新登车,动作似乎有些匆忙和紧张。车队准备重新编组,起步。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后方那个一直停留在原地的追踪光点,突然以惊人的速度启动,不再是之前的飘忽迂回,而是沿着冰面中心,笔直地、全速朝着刚刚启动、还未完全加速的车队猛冲过来!与此同时,沙盘显示,迂回到车队两翼的那两个光点,也同时加速,从侧翼包抄而来!三面夹击!他们不再满足于跟踪,要动手了!而且选择在车队刚刚起步、速度未提起来、队形也未完全恢复的瞬间,时机拿捏得极准!“全体加速!冲过去!不要恋战!”林秀芹在电台中厉声下令,心脏狂跳。计划出现了偏差,对方没有靠近观察,而是直接发动了突袭!但此刻已不容多想。五辆卡车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轮胎在冰面上疯狂打滑,拖着沉重的车身,拼命向前冲去。但冰面起步本来就慢,加上对方是从静止状态全速启动的马车,速度差距在迅速缩小。追击者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是三架由两匹健马拉动的、覆盖着白色伪装网的轻型雪橇车!雪橇上影影绰绰蹲伏着人影。“进入雷区!”林秀芹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那段特别平滑的冰面,对着话筒大喊。几乎在她喊出声的同时,负责引爆的战士狠狠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轰!!!轰!!轰!!!”连续三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冰层深处的巨响猛然炸开!车队前方约一百米处,那段看似平整的冰面,猛地向上拱起,然后轰然塌陷!破碎的冰块混合着浑浊的河水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宽达二十多米、狰狞可怖的断裂带!冰层下预埋的炸药,成功地将这段相对薄弱的冰面彻底炸塌,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鸿沟!按照计划,这道鸿沟将把追踪者隔绝在后方,车队可以从容转向,从预备的备用路线撤离。然而,让所有人,包括高空中的苏婉和指挥部沙盘前的李星辰都瞳孔骤缩的是,那三架高速冲来的雪橇车,似乎对爆炸早有预料!或者说,他们的车手技术高超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在爆炸火光闪现的刹那,三架雪橇车的车手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他们没有试图刹车,在光滑的冰面上全速急刹等于侧翻。只见三架雪橇猛地向侧面倾斜,拉车的骏马嘶鸣着,在车手精准的操控下,划出三道惊险至极的弧线,险之又险地擦着爆炸塌陷区的边缘掠过!破碎的冰块和冰冷的河水泼洒在雪橇和骑手身上,但竟然没有一架雪橇坠入冰窟!其中两架雪橇在躲过塌陷区后,速度大减,歪歪斜斜地滑向远处。而冲在最前面、也是径直对着车队方向的那架雪橇,却在避开塌陷区后,车手猛地一抖缰绳,两匹骏马人立而起,长嘶声中,雪橇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漂移甩尾,在冰面上划出大半圈,稳稳地停在了距离车队尾车不到两百米的地方!这个距离,已经进入轻武器的有效射程!雪橇上覆盖的白色伪装网在剧烈的机动中滑落大半,露出里面的人。只有两个人,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穿着翻毛皮袄的车手,以及一个从头到脚裹在白色伪装斗篷里的身影。,!车队尾车和侧翼车辆上的战士毫不犹豫地开火!机枪、步枪子弹泼水般扫向那架孤零零的雪橇和马匹!然而,那雪橇上的两人反应快得惊人。车手在雪橇停稳的瞬间,就抱着脑袋滚落到雪橇一侧,利用雪橇车身和前面倒毙的马匹尸体作为掩体。而那个白色身影,则在子弹射到的前一刻,如同没有重量般从雪橇上飘然而下,落地时一个灵巧的翻滚,躲到了雪橇另一侧。枪声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子弹打在雪橇木板、冻土和马尸上,噗噗作响,溅起一片片雪沫和木屑,但似乎没有击中目标。“停火!”林秀芹的声音透过车队内部通讯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她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寒风瞬间灌满她的衣领,但她恍若未觉。她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从雪橇后缓缓站起身的白色身影。白色身影似乎也知道继续开枪意义不大,她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然后,竟然抬起手,缓缓掀开了罩在头上的白色兜帽。一张三十余岁、皮肤因为长期野外生活而略显粗糙、但五官端正甚至称得上清秀的女人脸庞,露了出来。她的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眼神冷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迎向林秀芹的目光。她的左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当林秀芹的目光,落在她那只左手上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那只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指齐根而断,伤口早已愈合,留下一个狰狞的、与周围肤色略有差异的断口。缺了小指……左手缺了小指!一个尘封了十几年、混杂着血腥、火光、父亲惨叫声和算盘珠子崩飞画面的记忆碎片,如同被高压水枪冲开的淤泥,轰然涌上林秀芹的脑海!那个雨夜,带着鬼子冲进家门的汉奸头子,在父亲被拖走时,得意地用手拍打着父亲的脸,那只在油灯光下晃动的、缺了一根小指的左手……是他!是那个汉奸!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就算他从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变成了眼前这个干练凌厉的女人,是子侄?徒弟?还是易容?但那只缺了小指的手,她死也不会认错!仇恨、震惊、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林秀芹。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强迫自己从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但握着腰间手枪枪柄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那女人似乎对林秀芹的反应并不意外,甚至嘴角还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举到面前。那是一个双筒望远镜,即使在昏暗的天光下,也能看出其精致的做工。女人举起望远镜,却不是观察车队,而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天空,然后又放下,目光重新落在林秀芹身上。就在她举起望远镜的瞬间,眼尖的林秀芹看到,靠近目镜的镜筒上,似乎刻着一行细小的外文字符。女人放下望远镜,周围的战士立刻紧张地再次抬起枪口。但她拿出的不是武器,而是一个小小的竹笼。她打开笼门,三只灰色的信鸽扑棱棱地飞了出来,在空中盘旋了半圈,似乎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振翅朝着东南方向,日军控制区的方向疾飞而去!“打下来!”林秀芹嘶声喊道。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高空传来两声机炮点射声!原来是苏婉!她一直在高空监控,看到信鸽飞出,毫不犹豫地开火!两架“歼-1”如同捕食的猎鹰俯冲而下,机炮喷出短促的火舌。砰砰砰!三团灰色的羽毛和血雾在空中几乎同时炸开!三只信鸽被精准地凌空打成了碎片!鸽子的身体被摧毁了,它们腿上绑着的、比小指还细的金属管,随着残骸和纷纷扬扬的羽毛,坠落向冰面。几名战士立刻冲上前,在碎羽和血泊中,找到了那三个完好无损的微型金属管。那女人看着信鸽被击落,脸上没有任何惋惜或愤怒,反而那丝嘲讽的笑意更深了。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透过寒风,清晰地传到林秀芹和周围战士的耳中,是略带东北口音、但很标准的汉语:“林部长,久仰。鸽子嘛,放了也就放了,打下来,也无所谓。反正……该看到的,该知道的,差不多也都齐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用枪口指着她的战士,扫过那几辆卡车上严阵以待的警卫,最后又回到林秀芹那因为极度震惊和仇恨而苍白的脸上,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有件事,得告诉你们。”她空着的右手,再次慢悠悠地伸进怀里。这一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她掏出的,仍然不是枪。而是一个巴掌大小、有着一个醒目红色按钮的黑色金属方块,一个遥控起爆器!她的拇指,轻轻按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却没有按下去,只是虚搭着。然后,她抬起眼,看着林秀芹,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残忍、得意和某种殉道者般疯狂的奇异表情,声音陡然拔高,在呼啸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尖锐和刺耳:“从你们车队现在的位置,往前五十米,往后一百米,左边到河岸,右边到河心……这段冰面底下,我埋了整整五百公斤梯恩梯炸药!遥控的,就我手里这个!”她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红色按钮在昏暗天光下仿佛滴血。“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她的目光死死锁住林秀芹,声音如同冰锥:“一,放我,和我的人走。我安全了,自然会告诉你们炸药的具体位置,让你们有机会拆。”“二,你们开枪,或者试图抓我。我拇指一按……轰!”她夸张地做了个爆炸的口型,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整支车队,连人带车,还有你们宝贵的‘特种冷却液’……全都得给我陪葬!大家一起,在辽河冰窟窿里,睡到明年开春!”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每一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只有那女人手中遥控器上的一点红光,如同恶魔的眼睛,在苍茫的冰河上,无声地眨动着。:()超级兵王,我在民国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