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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
当晚我端着咖啡坐在房间内的桌子边,边复习需要做的工作,边搜索乐谱入门教程。已有的两份工作经验让我深刻明白的一点就是,人如果要向上,就免不了吃苦。
我用上了所有的精力,挤出所有能挤出的时间。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已经很能应对白眼和冷落,也很习惯为所有人当免费跑腿,只要我能学到我要学的东西。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就白天跟着沈之意跑行程,夜晚尽量赶回来听沈老师讲课。练习室的隔音效果很好,我一开始只能靠着玻璃听到些断续的声音。
后来我买通了坐在最后一个位置的朋友,将后门的门缝打开一点,不大不小的一点,不至于让里面的授课被打扰,也可以让我听到那些宝贵的知识。
我的笔记本慢慢变厚,这就像播下去了一颗种子,每天去照料,看着它长大那样。
程凛仿佛又从我的世界消失了。他偶尔出现在财经新闻上,往往板着一张脸,带着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
某天晚上,我和沈之意在训练时走廊外碰面后,第二天晚上他的助理找上我,让我陪他去金庭。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我下意识要坐到副驾,但副驾上了锁,沈之意朝我招招手,要我坐上后座。
车子一路行驶,沈之意似乎心情很好,说要去参加个聚会。我想起过几天的活动,不得不提醒他。
“沈哥,你最近感冒了,嗓子也要保护,喝酒不好。”
“你替我喝啊。陈凡,你会喝酒吧?”他微笑着看向我,在我停顿的时间里又接上一句,“你不用保护嗓子,对吧?”
“是的。”
我应下一句,看着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直到车子穿过当初我救过李光明的地方,然后迅速停到了金庭门外。
泊车员弯腰过来,要接钥匙。我认出来这是位曾经一起在后厨干活的同事。他显然还记得我,但眼神里的鄙视一闪而过,接着替沈之意开了门。
“沈哥,听说您要发布首张专辑了?真是期待。”
沈之意依旧彬彬有礼谦逊温和,“还早,主打歌曲暂时还没定好。”
推开包厢的门,里面光影交错,沈之意在一众欢迎声中坐到了靠右边的沙发。我跟着坐过去。
每一杯递到沈之意面前的酒都被我顺利拦下。这些酒价格昂贵,但每一杯都没有路边摊的啤酒好喝。酒水顺着口腔一路向下,烧到胃里。
在我听不清他们又说到哪个不认识的人名时,包厢的门再次打开了。短暂的安静后,他们纷纷起身。我隐约听见他们提起“程总”,然后肩膀被推了下。
“去看看酒水怎么还没上。”
我起身,眼前出现了个虚晃的人影。我退开一步确认留出了安全距离,才错开一步接着往前走。
但很不幸的,我还是撞了上去。难闻的香水味道又顺着鼻子钻进来,喝下去的酒瞬间要顺着喉咙往上涌,我没时间犹豫,只得推开这人,拉开门冲向洗手间。
吐完耳朵里堵着的棉花被拿掉,眼睛也变得清晰了,只剩下胃里的灼烧感。我撑在洗手台上缓神,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
“陈凡。”
从他介绍我进入金庭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他见到我就如同见到阔别已久的挚友,上来搂住我的肩膀,眼神暧昧不清。
“几个月不见,你竟然把自己从这鬼地方折腾出去了?啧,”他举起根大拇指,“真没看出来,我以为你挺单纯的。”
我对这种过度的亲近很反感,试图拉开他的手,但紧接着,他就又说了下一句。
“你师父呢?你是飞上枝头当凤凰,高枕无忧了,可你师父都那样了,也没个人管。”
师父。
于言μ他在说我师父。
可我师父不是离开金庭了吗?离开金庭不就是脱离苦海了吗?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因为要理清楚这些话之间的逻辑关系而格外疼痛。
我皱眉看向他,质问道:“你什么意思?我师父什么样?”
“哎,你想知道?其实也简单,你给我弄点钱。哥们儿最近混得太差,离开了金庭,方圆百里都不愿要我。我这条命怎么说也是你捡回来的,要是你不管了,我就这么完蛋了,岂不是可惜?”
我禁不住握紧了拳头:“你要多少?”
“不多,一百万。”
“一百万?!”我怀疑自己的耳朵,“进厂、进工地、洗盘子、端菜不限学历的地方多的是,你怎么可能没钱!”
“嘶。”他拧着眉毛揉揉耳朵,“那些活儿我哪儿会干。你既然都傍上程总那样的人了,随随便便要套豪宅豪车,再拿个几百万,不都是你吹吹枕边风的事儿?”
我撇开他,愣愣地撂下一句:“我没钱。只凭你几句话,我不会信的。你休想骗我。”
“骗你干嘛?你看看现在谁还能联系得上他。金庭这地方,想走必须剥掉一层皮。短时间内能走掉的,除了上边有顾客买下来,就是自己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