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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5(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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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二老爷哑口无言。

陆承海伏在地上痛苦不堪,哭道,“父亲,此事错在儿子一人,莫要责备她,她真的无错,那一夜她也是为了与我欢好,为了得个孩子,方备了一壶茶,只是阴差阳错,铸成错局。”

陶氏的月事一向很准,前日没来,他心里便不安,唯恐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便心一横偷偷买了藏红花,打算将孩子打落,孰知昨日她又来了月事。

二太太也惊得脑子一团浆糊,迟迟方理清一些思绪,盯着三爷陆承海道,“难怪当年你爹爹为你挑了好几门亲,你均不乐意,反最后挑中家世并不显赫的陶氏,可见你早知自己身子有碍,无法与她做夫妻,便欺负她温吞懦弱,瞒天过海十二年?”

陆承海神色怔怔,自嘲道,“是,我总想着陶家需要陆家扶持,我不介意她将银子送去贴补娘家,我只想有个人,能陪着我到老,能将这辈子给糊弄过去…”

总归不是自己儿子,二太太不替他说话,她扭头与老太太道,“母亲,此事根结在老三,陶氏也是无辜的。”

华春也将眼神投向老太太。

老太太却目色昏昏睨着跪在最后的陆深。

陆深一脸悲决,“此事我一人承担后果,还请母亲放过他们夫妇,我陆深是生是死,全凭母亲做主,绝无怨言。”

老太太冷笑,“你承担后果?你能承担什么后果?你是偿得起他们这场婚姻,还是赔她的名节?”

不等老太太说完,陶氏突然抢声道,“祖母,即便没有这一遭,我也忍不下去了。”

她自袖下掏出一封和离书,递出来,“早些年有一回公婆催得厉害,我回房与他争吵,他写了一份和离书给我,只道我若哪日想走,签字离开便是。落款在五年前的五月初八,而我也签了字。”

二老爷闻言越发恼怒,“你这话何意?你这是想将一切过错推到我儿子身上?你这些年在陆家得了多少好处,需要我说吗?”

“我……”陶氏想起这十二年的忍辱负重,未语泪先流。

华春见她有口难言,只得替她分辨,“二老爷,三爷这等情形,与骗婚何意?此事就算拿去官府,嫂嫂也是占理的。至于那夜,阴差阳错,怨不得谁,依我看…”她松开陶氏,郑重朝老太太一礼,“还请祖母怜惜他们各自的难处,将事情圆满料理。”

老太太神色云山雾罩,叫人辨不清底细。

荣姨娘却知,根结依然在她这,她自那夜儿子回来禀明经过,便想过破釜沉舟。

她缓缓自一侧步出,慢慢来到最前,盯着老太太的鞋履,伏拜下去,

“一切错在妾身,未能教导好儿子,让他酿成大错。”

她双手将一枚钥匙奉上,“此乃老太爷西书阁的钥匙,交还给老太太您,至于妾身,任凭您发作。”

“娘!”陆深含泪唤了她一声。

荣姨娘却跪着一动不动。

老太太视线自前方慢慢往下移,落至荣姨娘掌心那方钥匙,目色倏的一愣,眼神渐而迷离。

西书阁是老太爷私密要地,建在整个陆府后院最幽静之处,这一处,除了几个儿子并陆承序和陆承朔,无人进去过,哪怕是老太太贵为主母,也不曾被准许踏进西书阁一步,而此地荣姨娘却是来去自如,听闻老太爷当年携荣姨娘在书阁弹琴赋诗,如一对神仙眷侣,老太爷去世后,将书阁钥匙交给荣姨娘,里面一切摆件与身前书画也归荣姨娘所有。

西书阁于荣姨娘而言,承载了太多美好回忆,她时不时便亲自去阁楼打扫,睹物思人,凭借对老太爷一腔怀念度日。

可西书阁于老太太而言便是一桩心病。

今日荣姨娘将钥匙交出,便是要为老太太拔出这根心中刺。

老太太瞧见这把钥匙,便想起当年老太爷与荣姨娘出双入对,而她独守空房的光景。

那样一位曾在朝堂叱咤风云、意气风发的权臣,权势煊赫,风头正劲,犹如今日的陆承序。她怎会不心生欢喜?也曾日思夜盼,盼着与他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做一对白首不相离的寻常夫妻。可恨那颗心从不在她身上,独守空房是何滋味,没有人比她更懂了。

是以,听闻陶氏守了十二年的活寡,老太太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慨来。

自荣姨娘进府,那个老混账也不曾在她屋里歇过一日,她守过多少年的空房,已记不清了。

老太太忽的一笑,只是笑意不及眼底。

她未曾瞧荣姨娘,而是将目光投向陶氏,语气难的坚决,“陶氏,我准你二人和离,你即日便可收拾行装回陶家。”

陶氏闻言身子重重靠在华春身上,一阵虚脱,好似卸了重担,又好似五内空空,心里一时不知是何滋味,只是转念想起要回陶家,她又十二个不乐意,以她对娘家的了解,定是又想法子逼她改嫁,再度靠她补给。

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挣脱这牢笼。

她含泪朝老太太磕头,“祖母,您可否赏我一个恩典,许我去益州住上一年半载?”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远离风尖浪口才是上策。

老太太倒也没迟疑,很快应允,“可,此事华春你去安排。”

华春在益州当家五年,对益州诸事了如指掌,让她安排,不会亏待陶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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