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第19页)
李霁心中一抖。
啥意思?他和梅易的奸情暴|露了?皇帝来试探了?
头一回当奸|夫,李霁难免有点心虚,但他始终记得梅易那句话:在皇帝面前,不演才是演。
“下过。”他说,“儿臣水平有限,全然不是梅相的对手。”
昌安帝说:“若水的棋是极好的,朕赢他都难,更莫说你了。”
哎哟喂!
纵然认同皇帝的话,但李霁还是忍不住在心中狂翻白眼。
就你会夸,跑这儿秀恩爱来了吧?我呸!
他说:“梅相是御前亲臣,自然样样都好。”
“你察觉到了吗?”昌安帝伸手点了点棋盘,“你的棋路偶尔会有若水的影子。”
李霁怔了怔,看着眼前的棋盘,“是吗?”
“你在若水那里学到了些东西,用在了与朕的对局上,偶然一现,但朕一眼就能瞧出来。因为朕太熟悉若水,也因为你们两个的棋路原本就相差很大,所以你使出他的招数时便尤为明显。”昌安帝说。
李霁并不知道自己的棋路被梅易影响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便说:“是儿臣班门弄斧了。”
昌安帝下棋的时候真的只像寻常人家的长辈,但令人不敢放肆,因为他的棋路无声地显示着他的威仪。他落子收官,“肯学是好事,你还年轻,有的练。”
有轻巧的脚步声靠近,李霁抬头,和从屏风后出来的梅易对视了一眼。
梅易目光平淡,如看一个陌生人,明明那么多个夜里,他们同寝而眠,喁喁私语。
原来偷|情的滋味是这样的啊。
李霁心里又酸又痒,觉得有点刺激,但更多的是不甘心、不痛快、不餍足。
第47章秘密
李霁又多了一项日常,陪皇帝下棋,一般在傍晚时分,皇帝用完晚膳下几盘棋,就要就寝了。
皇帝坐拥四海,棋友却少,因为能与他对弈的少,其中敢与他厮杀的更是屈指可数,李霁属于棋力勉强,但提子便杀的,也时常让昌安帝下得尽兴。
下棋的时候,李霁总是最多只有九分专心,其余的在留意梅易的动向。
那人或在屏风后的小几后,批红,烹茶,抚琴,小声低语,或站在榻旁,观棋,偶尔指点李霁一手,李霁抬头向他道谢,他便只淡淡地颔首——每当他露出这副情状,李霁就无法分清他到底是哪个梅易——他越来越难分清。
从前他觉得,端方温雅的是一号梅易,似内敛的君子,放纵蛮横的是二号梅易,似随心的妖孽,可现在让他模糊的时刻越来越多。或许是因为梅易切换得太丝滑,又或许是因为他和梅易越来越熟悉,心却没贴在一起,所以梅易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模糊。
与此同时,李霁有新的发现。
譬如二号梅易仍然更放纵,更率性,至少愿意表露喜恶情绪,但他的坦率是有底线的。因为他的秘密太多了,那些秘密如同蝉蛹将他缠裹束缚,因此他再放纵,底色也是沉默的。
于是,那些散漫的笑容偶尔会从梅易脸上消失,他会不自知地看着李霁发呆,眼神晦涩难辨。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这几乎成为李霁的日常课题,他总是受挫,却又乐此不疲,因为这表明梅易对他有情绪,而且比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充盈许多倍。
但不论是谁吧,在这座紫微宫,梅易气息安静,却好似无处不在。他陪伴昌安帝多年,这里似乎处处都有他的味道。
李霁亲眼目睹他们相处,仔细品味,和外界传言相符的是这对君臣私下的确随意亲昵,但并没有在紫微宫随时发|情,或许是因为昌安帝身子不行,发不了情,又或许是碍于他这个儿子在,有所收敛。
昌安帝总是称呼梅易“若水”,语气温和亲昵,像对待喜爱的晚辈,又似对待宠爱的情|人。梅易对昌安帝的恭敬和别人不一样,他不谨小慎微,却处处细致,处处顺心,譬如他总是知道昌安帝此时想喝什么茶,亦或是,想杀哪个人。
圣心如渊,旁人想破了脑袋都不一定能猜到一点,梅易却如昌安帝腹中蛔虫。
好默契呢。
于是李霁发现,比起梅易和昌安帝行媾|和之事,这对君臣之间的默契更让他介意。
梅易算是昌安帝看着长大的,在这段感情博弈里,昌安帝占尽先机。
这日,梅易不值夜,比平日早离开紫微宫,李霁陪昌安帝下完这局,也跟着起身告辞。
他原路返回清风殿,路过小御花园时瞧见一行青贴里停在那里,是梅易的人。
红梅傲雪,凛于枝头,是冬日景,也可作掩护。李霁灵敏地蹿到梅丛后头,瞪大眼睛仔细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