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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霁动作间,白皙手腕上的铃铛一直晃,扇子在他手里优美而悍力,可以砸断刺客的腿骨,却不曾割断一条喉骨。
打斗,惨叫,呜咽,胜负已定。
李霁将最后一个刺客一拳砸晕,利落收势,转身上前三步,对昌安帝捧手,“父皇受惊了。”
昌安帝瞧着年轻人的眉眼,心说坊间没说虚话,的确生得一张桃花面,煞是灵秀漂亮。他说:“何时认出朕的?”
李霁说:“冲出来的那一瞬间。”
梅易心说:这谎撒的,还真是脸不红气不喘啊。
“这么说,你今夜不是特意救驾?”昌安帝问。
“不是,但冲出来时瞧见梅相挡在您前面,便明白了。”李霁说。
昌安帝说:“你倒是耳听八方。”
“琵琶中有杀气,”李霁不卑不亢,“此一道,儿臣算半个行家。”
昌安帝抬手指了指一地的刺客,说:“为何不杀啊?”
“其一,留活口给官府审问,其二,儿臣从不杀人。”李霁说。
昌安帝上下打量这个血缘相连却素昧平生的小儿子,说:“你是和尚做派?”
“不是。清规戒律,儿臣一个不守,只是不杀人。”李霁说。
昌安帝好整以暇地瞧着李霁,“那若朕今日要你破了这杀戒呢?”
李霁心中暗骂,面上却做出一瞬间思索,随后说:“儿臣遵旨便是。”
昌安帝纳罕,“你的这份坚守如此脆弱?”
“自比不上君父之令。”李霁从善如流。
昌安帝赞许,“马屁倒是拍得清脆。”
“父皇是真龙天子,儿臣拍的是龙屁。”李霁说。
梅易“扑哧”一声乐了出来,被昌安帝偏头睨了一眼,李霁面色如常,心中已经快刀把这对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的狗男男砍成了臊子!
“你既不是真心救驾,朕就不赏你了?”昌安帝说。
“保护君父乃儿臣职责所在。”李霁侧身示意,“父皇请上车,儿臣会在暗中保护。”
“用不着你,继续玩去吧。”昌安帝看了李霁一眼,负手走了,梅易随行,与李霁擦身而过。
衣袂相蹭,李霁心中酥痒,心说小妖精当着老子的面和儿子卿卿我我,真有你的!
他目送低调的大马车缓缓离去,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很快便有一队便装缇骑快步过来,将一地的刺客带走了。
为首的年轻锦衣卫向李霁捧手行礼,李霁看了眼对方的牙牌,锦衣卫佥事。
如今锦衣卫中除了江因,另一个佥事叫仇酽,据说与江因不对付。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独留李霁在门口吹风。浮菱抱臂从后面出来,说:“什么人啊,竟然敢当街刺杀皇帝?”
“都是些亡命之徒,怕什么?皇帝如今生了病,常常待在宫里,刺杀他的机会少得可怜,今夜他却出来了,而且就带着几个人,想杀他的人自然动心。人一动心,就容易出岔子。”李霁顿了顿,疑惑道,“只是他们车马简便,都着便装,皇帝出宫必定也不会引人注意,派刺客来的人是怎么这么快就收到消息并组织人过来的?”
浮菱猜测说:“会不会是冲着梅相来的?毕竟他很好认,而且也是刺客榜上最受欢迎的常客之一。”
李霁摇头,“皇帝戴着斗篷,只有小半张脸,方才那暗箭却是直接冲着皇帝去的,说明这些人的首要目标就是皇帝。”
“那要么是有人一直在监视宫中的动静,要么是皇帝出宫这一路上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要么就是这别玉楼中藏着什么别有用心之辈?”浮菱说。
“不错。”李霁拍拍浮菱的脑袋,“我们浮菱如今是越来越细了。”
“我自知比不上锦池细心,但随殿下来了京城,自然不敢再向从前那般,我也在用心学。”浮菱骄傲地挺挺胸脯,转而看见李霁手中的羽扇,这才想起自己原本最想先说的话!
“和刺客打斗不用刀,偏偏用羽扇,难不成为了在梅相面前孔雀开屏就不顾忌自身安危了吗?”
李霁淡然道:“真正的高手是不挑武器的。”
浮菱盯着李霁,不语。
李霁讪讪,说:“误会!我这回真不是为了在那个狐狸精面前开屏。”
浮菱说:“您继续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