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第1页)
聂雪深身在幻境之中。
残白的弯弯月牙,照得昏惨惨一地月光。
他在带着观宁一起脱身,准确来说……是私奔。
观宁是陆悬书的道侣。
就在几个月前,他的好友与这个叫沈观宁的女孩子已经缔结鸳盟,永结同心。
幻境里,他坐在客席上首,看着不远处正在敬酒的一对新人。
观宁初为新妇,眼中映漾的都是娇羞与无限甜蜜。
陆悬书带着观宁来到聂雪深这桌。
他今日穿着大红色喜服,眼角眉梢都是舒展笑意。
陆悬书一只手握着酒杯,另一只手还在紧紧和观宁十指相扣,仿佛只要松开一刻,他的妻子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陆悬书:“聂兄,我敬你一杯。你是我的好友,多谢你来参加我人生中最开心、也是最值得纪念的日子。”
观宁跟着师兄——如今应该称呼道侣了,一起对着他笑。
聂雪深是第一次见到沈观宁。可是他分明记得,自己应该已经认识她了。
她是陆兄的妻子,两人天造地设,他应该高兴才对。
然而,他预想中的欢喜被另一种陌生的情绪取代。
妒火中烧……原来这就是嫉妒的滋味。
观宁唇上刚刚被酒滴沁润过,晶莹欲滴,唇形丰润,与他说话时一张一合。
聂雪深眼神不错地盯着那抹嫣红。
许是他太过专注,连陆悬书都觉得不对劲起来:“聂兄?你……”
宁宁是他的新婚妻子!两人私下里从未见过面,聂雪深怎么能用这么放肆的态度对她?
聂雪深垂下眼眸:“抱歉,是我酒量不佳,失态了。陆兄,我自罚三杯给你和弟妹赔罪。”
旁边有人打趣:“什么时候聂首席也娶个佳人仙子,好过在藏剑峰日夜思凡不休了!哈哈哈哈……”
事情就这样被揭了过去。
当天晚上,有人红烛高照,有人大醉而归。
新婚三日,陆悬书有一件急务需要处理。谁知这一去,竟再无音讯。
人人都道他死在了危险的秘境。就连晖霞派,也在一个月后为他举行了隆重肃穆的丧仪。
聂雪深作为陆悬书生前的好友,出席这最后的重要场合。
观宁一袭缟素,以未亡人的身份跪在灵前,哭得几乎不曾昏死过去。
待白日的宾客散尽,聂雪深去后面寝殿中寻她。
观宁卧在软榻上,旁边放着药碗和一盏汤盅。药和补汤都一口未动。
聂雪深姿态自然地端起汤盅:“喝几口汤如何?你今日哭得那样厉害,需要进补些才是。”
他坐在榻沿,神情亲昵而专注,仿佛自己才是这孀居小妇人的正牌道侣。
观宁一掌打落汤勺:“聂道友自重!”
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薄红,不知是气是羞,或是两者兼有。
聂雪深被补汤泼了一袖子。那是刚熬好的汤,还冒着热气,泼在身上岂能不烫。
可是他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想喝汤也罢,”聂雪深把周围的一片狼藉收拾妥当,“宁宁,喝口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