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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的那天一大早,孔丹与宁小白来到市立医院朱光明的病房。到了门口,孔丹突然心血**,让宁小白在外面等一会,说她想先单独和朱光明谈谈。
宁小白笑了:“你呀,一点事都搞得神神秘秘。好,我等着,你们谈。”
孔丹进去后,朱光明见只有她一个人,明显有点意外,眼睛直往门外张望。
孔丹夸张地用手遮挡他的视线:“看什么看?小白一会会来的。我给你看点东西。”
说着,她打开随身携带的DV机放起来,里面清晰地出现了朱光明家的情景。朱光明聚精会神地看着,喉结不时饥渴地上下动着。
孔丹轻声说:“原先因为你的身体不好,我也没有敢给你看;下午就要出庭了,还是给你看看好。”
朱光明已经热泪盈眶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按照警察的标准要求自已。虽然我已经不是警察了。”
孔丹默默点着头,过了一会,突然问:“你和宁小白复不复婚?
朱光明猛地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回答。
孔丹追问:“你说话呀,装什么哑巴。你呀,人家小白和你复婚图啥?还不是为了你一路平安嘛。"
朱光明头埋在双腿里就是不说话。孔丹气得骂起来:“朱光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宁小白猛地推门进来了,拉起孔丹就向外走:“孔丹,算了,我也是热心碰见了冻肝,天下男人有的是,找谁不是找。”
朱光明终于被激得开口了:“小白……我是不想让你当寡妇啊。”
泪水一下子溢满了宁小白的眼眶:“好你个朱光明,你以为我不是寡妇呀?和你离婚后我整整守了三年活寡!你想当个真正的男人,我就不想当真正的女人?”
孔丹轻轻拍拍她的肩头,狮悄悄走出了屋外,打开了机器,正好王克理带着护士长来查房,孔丹“嘘”了一声拦住了他们。
“王博士,别犯傻行不行?里面有事,是男女之间的事。”
王克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屏住呼吸站在孔丹旁边,两人一齐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里传来朱光明的声音:“小白,和你离婚有孔丹说的因素,但那时我已经得癌症,医生说即便好转也只有三四年的时间。我也不想拖累你,你还年轻还有好日子……现在我出这样的事,对我来说是痛心疾首,我只要活一天我就恕罪,我那有心思再拖累你……我是一个将死的人了,死了我也不会原谅自已,就让我承担这一切吧。
宁小白哭泣了:我“光明…
“有戏!”孔丹轻轻叫了声,将门推开了一条缝,举着DV拍了起来。果然,镜头里的宁小白正和朱光明紧紧抱在一起。当天下午,清明市法院审判庭成了全市人民注视的焦点。
由于这次庭审的主角是一位警官,在清明市建市四十年来,也是第一位警官因为“不作为致死人监作为被告站在审判席上,电视台《法制夜话》还要进行现场直播。
当法庭里的法槌响起时,审判庭一下子安静了。在旁听席上,流花分局的民警在刘彦彬的带领下坐在那里,个个表情凝重。他们怀着复杂的心情注视着朱光明在法警的帮助下坐在轮椅上到了被告席,不人眼圈红了。
原告陈诉了起诉书后,该朱光明陈述了。他突然显得很激动,颤抖着声音说:“我……我可以喝杯水吗?”
法官与其他人商量一下,让法警端给他一环水。大口地喝着,水从嘴边流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坐在下面的战友们的脸上,从那里感到了鼓舞,心情渐渐平静了。
法官提醒他:“被告,你对原告对你的起诉有没有异议?”
“没有。”
“既然没有异议,你也可以作最后的陈述。”
朱光明挣扎着从轮椅上他站起来,环视了一圈,郑重地讲起来。
“各位法官,各位原告,各位旁听的女士们先生们,我朱光明站在这庄严的的法庭上,此时此刻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里。死若能抵偿我的过错,我宁愿去死;但我知道,死是不能抹去我为庄严的国徽带来的污点。我是一名警察,一名执法者,但我的所作所为却亵读了执法者的形象。今天,我没有请律师,是拒绝了为我辩护,因为我知道,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由于我没有尽职,让一个幼小的生命天折了,这对一个曾经发誓忠于人民、为人民服务的人民警察来说,简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我去看过那女孩子的遗体,她是那么孱弱,那么需要人去呵护……可我这个本应该去保护她的人,而恰恰……使她丧失了本该绽放的生命。我不想用客观原因解释我的过错,在这十几天里,我一直在想,是什么原因使我这样冷漠无情,对生命的存在无动于衷。是什么呢。我想,最根本的原因
是忘了本,忘记了人民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忘记了人民警察前面的‘人民'这两个字。忘本,是切错误和罪过的根源。忘本也就意味着丧失了对人民的感情,成为高高在上的管理者,忘记了“公仆'的位置。现在,在法庭上,我再一次面对国徽发誓:如果我还能活一天,我就以我的教训告诉我的同行们,只有把人民当父母,人民才能把你当孩子。最后,让我向女孩子的家属深深地赔罪……我愿接受任何处罚。”
朱光明说完,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原告方鞠了一躬,然而,他没有能够自己起来,轰然倒在了地上。
旁听席上顿时响起一阵惊叫声。在法官的指示下,几个法警迅速上前将朱光明扶起来,放回轮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