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帐篷囚居成帝王粗食难咽念故园（第1页）

被瓦剌将领“送”回帐篷时，沈浩的腿还在发软。刚一踏进帐篷门帘，他就像脱力般瘫坐在木板床上，后背的冷汗把龙袍浸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小顺子连忙跟进来，手脚麻利地给他倒了碗温水，又拿出帕子帮他擦汗，动作熟稔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陛下，您喝点水缓一缓，刚才跟也先首领谈判，定是累着了。”小顺子的声音轻柔，眼神里满是关切。沈浩接过碗，手指碰到瓷碗边缘时还在微微颤抖——刚才在也先大帐里的场景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也先那锐利如刀的眼神、瓦剌将领们戏谑的笑声，还有谈判时自己语无伦次的模样，都让他心有余悸。

他低头看着碗里浑浊的温水，水面映出一张苍白的脸——这是朱祁镇的脸，却装着他沈浩的灵魂。三天前，他还在沈氏集团的办公室里对着财务报表头疼，还在跟李阳吐槽团建地点太偏，可现在，他却成了明朝的俘虏皇帝，被困在蒙古草原的帐篷里，连喝口干净水都成了奢望。

“小顺子，你出去看看，外面的士兵……没什么动静吧”沈浩喝了口温水，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他总觉得帐篷外的瓦剌士兵在盯着自己，那些凶狠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背上，让他坐立难安。小顺子应了一声，掀起门帘一角向外看了看，又轻轻放下：“陛下放心，外面就两个亲兵守着，没别的动静。也先首领说了，会‘好好招待’您，想来暂时不会为难咱们。”

“好好招待”沈浩自嘲地笑了笑，目光扫过帐篷里的陈设——除了一张木板床、一个装衣物的布包袱，就只有一张矮桌和两个小板凳，地面铺着粗糙的羊毛毡，角落里还堆着几块干牛粪，显然是用来取暖的。这哪是什么“招待”，分明就是软禁。

他靠在床沿上，闭上眼睛，想让混乱的脑子平静下来。可一闭眼，昨天看到的血腥场景就立刻浮现——那个明军士兵的头颅掉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草原，瓦剌士兵的哄笑声刺耳得像是在耳边回响。他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陛下，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顺子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问道。沈浩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就是有点累。对了，小顺子，你再跟朕说说，咱们从北京出发的时候，宫里的情况怎么样太后她……还好吗”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朱祁镇”，必须尽快熟悉这个身份的过往，不然迟早会露馅。小顺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皇帝会突然问起宫里的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陛下出发前，太后特意召您去慈宁宫，叮嘱您万事小心，还让随行的太医多带了些药材。只是……只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小顺子的声音低了下去，眼里满是难过：“现在咱们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宫里怎么样了，太子还小，太后怕是要急坏了。”沈浩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历史上，朱祁镇被俘后，孙太后先是立年幼的朱见深为太子，让朱祁钰监国，后来又在大臣的建议下，让朱祁钰登基为帝，自己则成了“太上皇帝”。

“太子……朱见深，他今年多大了”沈浩试探着问道，生怕说错话露出破绽。小顺子连忙回答：“太子今年才两岁，陛下您忘了去年太子出生的时候，您还特意大赦天下，赏赐了百官呢！”沈浩“哦”了一声，在心里默默记下——朱见深两岁，朱祁钰现在应该还是郕王，还没登基。这意味着，他还有机会，只要能尽快回到明朝，或许能改变被软禁的命运。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帐篷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瓦剌士兵的声音响起：“大明天子，该用膳了！”小顺子连忙起身，掀起门帘，接过士兵递过来的食盘。食盘里放着两块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肉，还有一碗浑浊的马奶酒，散发着浓郁的膻味，跟昨天送来的一模一样。

“陛下，该吃饭了。”小顺子把食盘放在矮桌上，拿起一块羊肉递到沈浩面前。沈浩看着那块带着血丝的羊肉，胃里又开始翻腾，昨天看到的血腥场景再次浮现。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摆了摆手：“朕……朕不饿，你吃吧。”

小顺子也不推辞，拿起羊肉大口吃了起来。沈浩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满是无奈——在现代，他吃的羊肉都是精心烹制的，要么是烤全羊，要么是羊肉火锅，哪吃过这种半生不熟、还带着膻味的东西他突然想起沈氏集团的员工食堂，每天的菜品丰富多样，中餐、西餐、火锅应有尽有，就连早餐的包子都有七八种馅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