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明珠的淫宴(第3页)
在这晴天艳阳之下,港前小巷的某家茶馆二楼的阳台座上,崔善姬和司马端凛煮着便宜的铁观音,一边享受桌面上的一屉干蒸一屉虾饺,一边观赏着远方海面的光芒闪烁和近处的车水马龙。
说实话,喜欢自然风光的善姬确实不明白端凛为什么这么喜欢城市风景。
不过看着面前的女伴望着外面出神的样子,她似乎模模糊糊地摸到了里面的一点和谐感。
茶已换了三泡,两份点心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只。
“劳驾问一下,两位是不是剧团的人?”
就在两人差不多准备起身结账的时候,传来的一声外邦口音的齐州话打断了她们的动作。
声音的主人是个身强体壮的人族青年,一身浅褐的肤色和隐约的晒痕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此人海员的身份,再加上这人完全不像齐州楚族【注2】的五官和外邦口音的齐州话,基本就可以确定此人应是随船来此贸易的外邦水手。
这番话的遣词倒是让两人眉头一挑。明珠府作为内外混同、鱼龙混杂的大城市,存在着不少的暗语。青年刚刚说的“剧团”,就是其中的一种。
齐州的娼寮依法是不许接待藩属国以外,也就是周边一圈受齐州帝国文化长期影响的国家以外的外邦客人的,具备侍奉外邦客资格的娼妇则需要走到府一级知事处才能审批派遣;而这些在风云变幻、诡异莫测的大海上与恶劣天气和随时会袭船夺命的巨大海兽搏斗来挣口饭吃的外邦水手们在惊险的旅途之后往往又出于“不爽一下下一次真的死了就没得爽了”的心理,需要发泄自己的肉欲,所以找暗娼就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本地人说到真正演剧的团体时,通常都会说“某某会馆”,而所谓“剧团”,就是指的这种暗娼。
哦豁,来活儿了啊。
善姬听到暗话的关键词,和端凛对视了一下,舔舔嘴唇,马上切到娇滴滴的营业声线:“妾身和这位司马小姐确实是演剧的,请问……”
“失礼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伊·齐尔·德尼尔·巴克特瓦,是巴博尔大汗国大沙阿陛下特许之海科德科邦邦立东方贸易公司的员工,”青年微微欠身,从衣兜中掏出一张名刺,递将过去,“鄙人在公司的‘训狮人’号货船上任职,此船昨天刚刚抵达贵国。”
善姬接过名刺,仔细审视一圈之后,也交给隔壁的端凛查看。
“……嗯,来头不小呀。”端凛不动声色地翻看了一下,把名刺收进了口袋,“阁下大可不必绕圈子,可以直说来意。”
“啊,是这样的。”德尼尔·巴克特瓦见端凛收下了名刺,忙不迭地露出一副谄媚的表情来,“您要求长话短说,那我就直言了。‘训狮人’号来时经过了暴风雨,大家惊魂未定,昨日靠岸时仍然心有余悸,所以船长和公司在这边的分部商量了一下,准备举办个酒席给大家接风洗尘,船长又委派我上岸请个戏班子,给大家表演异国的戏剧助兴。”
善姬和端凛闻听此言,不由得对视了一下,善姬的犬尾还开始摇了起来。
所谓的“酒席”和这个“请戏班子上船”明显就是要她们应召上船,举办多P派对的服务。
当然不可能只请她们两人,一条这样的商船虽然要留足空间装货,但又要有足够的人手维持正常航行和应急,这么算下来最低也要二百来人,两人侍奉二百来人那根本是送命的买卖。
所以这条船应该也在附近招揽其他的暗娼,不过干这种事情的话,按照道上的规矩,酬劳应该比散客更加丰富。
“演戏倒是没问题,”两人交换眼神之后,端凛缓缓点头,娇滴滴地回答,“客官想要看什么戏呢?”
“《恶对恶半渡击河》奉送一人三十钱,《费口舌刁妇受果报》奉送一人四圆三十钱,《交纵横五国大封相》奉送一人八圆六十四钱。”
这分别是“不用艳舞之类的服务”、“有口活”和“最多一人对四人的群交”的含义,后面的奉送多少钱,自然就是指的各种服务需要的嫖资,都是齐州帝国本国的通货。
“一圆”是一枚银质机制方孔银币“民丰通宝”,“一钱”是一枚辅币铜钱。
二者兑换比率并不按照实际含银的价值来换算,而是由帝国度支部制定的一定比值,也就是固定的一枚银圆可换一百钱,十个银圆就和旧时候最大的货币单位“一贯”即千枚铜钱相当。
“唔,妾身明白了?”善姬款款起身,朝青年打了个万福,“那么地点是?”
“就在敝公司的‘训狮人’号船上,泊位在……”德尼尔·巴克特瓦又递上一张字条,是“训狮人”号的具体泊位,“酒席定于明日午后三点开场,还请贵剧团按时抵达。”
……
训狮人号是一条不算很大的货船,她不像别的那些专用远洋商船那样具备宏伟的五条大桅杆和复杂如蛛网的船帆缆具,也没有外邦王公的豪华游船那样极尽装饰之能事,她只是平平无奇地靠泊在明珠府港内一隅,如大门旁睡觉的老狗。
船内的气氛却与船外大大不同。穿过装备着吊机的主甲板,下到原作为货舱使用的第二层甲板的船舱里,此处却是富丽堂皇。
这个东方贸易公司看起来确实很注重员工的体验,货物已经卸空的货舱空间非常宽敞,雇员们将地面铺上厚重的精工地毯——巴博尔大汗国驰名东方的特产,又搬来金线刺绣、松软无比的垫枕和躺椅;天花板上垂下深紫色的薄纱,上面点缀着金色的流苏,将整个船舱装扮得极具异域风情;最后,他们在船舱一角点起香炉,芬芳的甜香立刻弥漫了整层船舱,伴着厨师们端来的种种异国佳肴的香气,正是暖风熏得游人醉,好像真的来到了西洋彼岸那个神秘的国度,连自己还在齐州港内的一条商船上都不记得了。
“看起来所谓的酒会好像还真是酒会呢。”
“哈啊,好久没这么爽地又是吃又是喝了呀~”
司马端凛慵懒地侧躺着,扶扶眼镜,将鎏金杯里的琥珀色美酒一饮而尽:“呀哈哈~好酒好酒。”
“嘿嘿,齐州的小妞可真是可爱啊,连喝酒的身段都这么美丽,真想抱在怀里细细地把玩呀。”
粗糙的壮硕手掌轻轻在端凛那光滑紧致的美臀上轻轻抓了一下,然后拍了一把,发出响亮的脆响。
如此明确的骚扰却引来侧躺的绿发龙娘美人转过头来,朝他抛个媚眼,一旁善姬灵活的小犬尾早已抢先端凛的龙尾一步,搭在了龙娘身后粗汉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