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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农皇骨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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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崩碎的余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大地的震颤渐渐平息,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沉重感,如同退潮般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安宁,以及……蓬勃欲出的新生气息。所有人都还跪着,仰着头,呆呆地望着空中那块悬浮的、散发着温润翠绿光芒的骨殖——农皇骨。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忘了,生怕一丝声响就惊扰了这如梦似幻的奇迹。太玄法身依旧盘坐在原地,缠绕周身的灰白色锁链已然消失无踪,但它那淡金色的愿力躯体,却显得格外黯淡,甚至有些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一夜的“承重”,消耗之大,难以想象。然而,它的“面容”上,却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与厚重,如同历经风雨洗刷后、更加坚实的大地。就在这时,那悬浮的农皇骨,忽然动了。它没有飞向太玄,而是缓缓地、自行地,在半空中开始……融化。不是消逝,而是形态的转变。坚硬的骨殖表面泛起柔和的玉色涟漪,整个形体如同被无形的手塑捏,逐渐拉长、压扁、变得平滑……最终,竟化作了一卷约莫尺许长短、通体呈现温润青玉色泽、表面流淌着淡淡翠绿光晕的……玉简!玉简成型,自发地展开,如同古卷摊开。简面之上,并非符文图画,而是镌刻着一个个古朴、厚重、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大地脉动的文字。那些文字并非太玄所知的任何一种,却在他目光触及的刹那,直接化为最本源的意念,涌入他的心湖——“厚德载物”!正是他《宽恕无上心经》中“厚德篇”的全文奥义!但比他自己领悟的更加完整,更加深邃,更加贴近这片大地的本源!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斤重,又蕴含着无穷生机,看上一眼,便觉得神魂沉静,道心稳固。这玉简,竟是农皇骨所化,承载了“厚德”真谛的传承至宝!玉简完全展开,其上的文字流光溢彩,光芒投射开来,恰好笼罩了下方那片万亩心田。光芒所及,心田中那已经沉淀为暗金色的麦株,齐刷刷地,向着玉简的方向,垂下了沉甸甸的穗头。那不是风吹,也不是外力压迫。那是一种发自本能的、对“厚德”源头的敬畏与朝拜!万穗齐低,如同最虔诚的弟子,在向传道的先师行礼。场面肃穆而神圣。紧接着,玉简上方,那顶天立地、模糊而疲惫的丑牛古灵虚影,最后一次缓缓显化。这一次,它的身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实,虽然依旧看不清全貌,但那双苍老眼眸中的疲惫似乎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期许。古老、浑厚、直达神魂的声音,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共鸣,缓缓响起:“持此骨简。”“其一,可凭此简中‘厚德’真意与吾之认可,号令丑牛域残存牛族英灵与新生地只,凡秉‘厚德’之心者,皆会响应。”“其二,可凭此简为引,沟通并梳理丑牛域大地深处淤塞断裂的地脉灵枢,引地气复苏,沃野重生。此域生机断绝之患,根除有望。”“其三,”古灵的声音微微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可凭此简中蕴含的、源自初代农皇的纯粹本源生机与‘厚德’法则,压制、驱逐、乃至净化那窃居神耕殿、扭曲‘负重’之道的伪神及其残留邪力。此域‘旧天敕令’遗毒,可由此渐次涤清。”三桩权柄,桩桩都重若千钧!号令牛族地只,梳理地脉灵枢,镇压驱逐伪神!这几乎是将丑牛域未来的“天命”与“治权”,交托到了太玄手中!若换个人,此刻恐怕早已心潮澎湃,野心滋生。然而,太玄法身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卷悬浮的玉简,又“望”向古灵虚影,缓缓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因消耗巨大而有些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前辈厚赐,铭感五内。”“然,我之道,在于‘宽恕’与‘厚德’,在于人心中自发之善与脚下土地自然之生。非为号令,非为统御。”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过玉简,望向了更遥远的、未知的前路。“此简,于晚辈而言,非是权柄象征。”“而是……通行之凭,问道之引,护道之器。”“凭此简中‘厚德’真意,我可继续前行,将‘宽恕’之道传于他域,化解更多如丑牛域般的悲愿与困苦。”“凭此简为引,我可助此域生灵自行梳理地脉,重建家园,而非代其劳,夺其志。”“凭此简为器,我可护持此域新生之苗,抵御外邪侵扰,却不会以此强加意志,再立新‘神’。”“我持此简,不为做此域之主,”太玄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玉坠地,“只为……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都能成为自己命运之主,脚下土地之主。”这番话,没有慷慨激昂,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撼动人心。,!古灵虚影沉默了片刻。那双苍老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太玄,仿佛要将他灵魂最深处都看透。良久,一声仿佛混合了欣慰、释然与最终认可的悠长叹息,在天地间缓缓荡开。“善。”“持汝之道,行汝之路。此域……托付于汝之‘道’,而非汝之人。”话音落下,古灵虚影开始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土黄色的光粒,融入下方的大地与万亩心田之中。那卷青玉简册,则仿佛被无形的手托着,缓缓飘落,最终,稳稳地悬停在太玄法身摊开的“手掌”之上。玉简入手,触感温润,却并不沉重。反而有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厚德”之力,顺着法身与本体之间的联系,缓缓流入太玄体内,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神魂与道基,修复着昨夜“承重”带来的暗伤。与此同时,玉简的末端,原本空白的位置,忽然有光华流转,自行勾勒出一幅新的图景——那是一座巍峨、古老、风格与丑牛域乃至太玄所知任何建筑都迥然不同的庞大城池虚影!城池坐落于群山之巅,云雾环绕,殿宇层叠,气象万千。城池中央,一座高耸入云的尖塔格外醒目,塔尖似乎指向某个永恒的方位。而在城池虚影的旁边,则是一幅更加复杂精密的立体阵图。阵图的核心,与那农皇骨先前显化的“十二域古灵阵总图”中的某个节点隐隐呼应,显然是其中一部分,或者说是……一个具体的“传送坐标”与激活法门!“天枢圣城”与“古传送阵”!这玉简末页,竟然还隐藏着指向更广阔天地、乃至离开这十二域的关键信息!太玄心中一动,正待细看——“兄长!”一声急促却刻意压低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夜瞳不知何时已经蹿到了他身边,小爪子飞快地递过来一枚不过指甲盖大小、却异常精致的灰黑色玉片。“这是‘万影阁’在神耕殿外围最后的暗桩,拼死传出的最后一道讯息。”夜瞳语速极快,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后怕,“就在‘众生负’链崩解、农皇骨现世的同时,那伪神农的残留意志……逃了!”“不是消散,是主动遁走!方向……直指东边寅虎域!走之前,似乎还强行卷走了神耕殿深处积攒的部分‘负重’邪力与地脉浊气!”夜瞳的小胡子抖了抖,压低声音道:“据那暗桩拼死感应,那伪神农逃遁时,隐隐与寅虎域深处某个极其暴戾恐怖的存在……产生了短暂共鸣!像是……求救,或者……投靠!”伪神农未灭,遁逃寅虎,可能与“心魔虎”勾结!这个消息,如同寒冬里的一盆冰水,让刚刚因获得农皇骨而稍感轻松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东边寅虎域那赤裸裸的觊觎杀意,西边伪神农的败逃与可能的勾结……眼前的安宁,仿佛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间隙。太玄握紧了手中温润的青玉简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厚德”之力与那幅指向远方的阵图,又抬眼望了望东方天际——那里,似乎有一双冰冷贪婪的眼睛,正隔着无尽虚空,死死地盯着这里,盯着他手中的玉简。路,还远未到尽头。但至少,手中有了指引,心中有了方向。他缓缓站起身,虽然法身依旧黯淡,脊背却挺得笔直。他看向周围那些依旧跪拜在地、眼神中充满了依赖、感激与茫然不安的流民,又看了看身边眼神锐利、随时准备再战的夜瞳和鼠族精锐。“王老根。”他开口。“小……小人在!”王老根连忙抹了把脸,踉跄着站起来。“收好的灵麦,按人头,公平分下去。以后这田如何种,水如何引,安犁木如何用……你们自己商量着来。”太玄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片地,是你们的了。”“先生……您……您要走?”王老根声音发颤。太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头望向东方,目光深邃。“有些债,得去讨。有些路,得去走。”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看那片垂下穗头的万亩心田,看了看那眼汩汩的清泉,看了看那些新生的安犁木苗,最后,目光落在小禾那张仰着的、带着泪痕却异常明亮的小脸上。“我会回来。”“等这片土地,真正开满你们自己种出的花,结满你们自己收获的果时。”“我会回来看。”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青玉简册微微一亮,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法身体内。他对着夜瞳微微颔首,又深深看了一眼这片刚刚获得新生的土地与人们,转身,朝着东方,迈出了第一步。步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身后,万亩心田的麦穗,在晨曦微光中,依旧保持着垂首的姿态,仿佛在无声送别。前方,是未知的险途,是狡诈的败敌,是凶名赫赫的“心魔虎”域。但,道已在心,骨已在手。:()灵田仙凡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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