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初次对话 模糊的真实(第2页)
是林溪!是那年学校组织去市里参加比赛,下车时,走在前面的林溪回头,看到他差点被车门口的铁皮绊倒,急得大喊的声音!连那微微上扬的尾音都一模一样!
“轰——!”
剧烈的、仿佛要撕裂颅骨的疼痛,毫无预兆地从太阳穴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前额!陈默眼前猛地一黑,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脚下踉跄,差点真的被那松动的石板绊倒!他不得不迅速伸手扶住旁边粗糙的棕榈树干,指尖用力到泛白,才勉强稳住身体。
冷汗瞬间从额角、后背沁出。那疼痛尖锐而短暂,却带着强烈的眩晕后遗症,让他耳边嗡嗡作响,视野里满是飞舞的金星。
“你……你怎么了?”苏晓惊诧的声音传来,她停下了脚步,转身,脸上露出了真实的担忧,“是不是刚才……撞到哪里了?还是不舒服?”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小步,似乎想过来查看,但又碍于两人并不熟稔,停在了原地,只是关切地望着他。
陈默低着头,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野才勉强清晰。他松开扶着树干的手,掌心己被粗糙的树皮硌出了红痕。额角的旧疤位置,突突地跳动着,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他抬起头,对上苏晓担忧中带着疑惑的眼神。那眼神清澈,映着他此刻略显苍白的脸。
靠近她……记忆的渗漏就会加剧。仿佛两个时空的壁垒,会因为她的存在和言语,变得格外稀薄,首至产生裂痕,让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和画面汹涌而入。
这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惧。
“没、没事。”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还有些沙哑,“可能有点低血糖,站猛了。”这是一个拙劣但常用的借口。
苏晓看着他,显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目光在他额头和扶着树干的手上停留了片刻,那担忧并未散去,但见他似乎稳定下来,也不再追问。
“那你……多注意休息。”她轻声说,语气缓和了不少,“需要去医务室吗?”
“不用,谢谢。”陈默摇头,试图让自己的站姿看起来更自然些。
苏晓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她转身,这次步伐快了一些,抱着文件袋,很快消失在小路尽头的教学楼拐角。
陈默独自站在原地,靠着棕榈树,等待那阵剧烈的头痛和眩晕彻底过去。风还在吹,但己失去了之前的狂躁,变得温和了许多。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还在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靠近,就会触发记忆的撕裂。这几乎成了一条残酷的定律。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不远处的主干道方向传来:
“苏晓!这边!就等你了,排练要迟到了!”
是一个女生的喊声,清脆响亮。
紧接着,一个略显熟悉、带着点不确定的男声在陈默侧后方响起:
“陈默?是你吗?你在这儿干嘛呢?”
陈默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运动服、皮肤黝黑的男生正从另一条岔路走过来,脸上带着熟稔的笑容。是原主“陈默”的另一个同学,好像叫赵峰,在某个社团一起共事过。
赵峰走近,看了一眼苏晓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陈默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扶着树的手,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点调侃的表情:“哟,这是……跟经管院院花说上话了?可以啊老默!不过你怎么脸色这么差?碰钉子了?”
陈默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问:“你刚说排练?”
“对啊,苏晓她们经管院的文艺部,不是要排校庆的节目吗?好像是个什么音乐剧片段还是舞蹈来着,反正阵仗挺大。”赵峰随口说着,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别说人家了,你的事儿别忘了!晚上七点,三教204,咱们‘青年影像社’这学期的第一次正式选题讨论会,社长特意让我通知你务必到场!你上学期期末提的那个‘海市外来工子女影像记录’的选题,社长挺感兴趣的,这次要重点讨论,说不定能立项!你可别掉链子!”
青年影像社?选题讨论?立项?
这些词一股脑儿涌来。陈默这才真切地意识到,他所顶替的“陈默”,并非一个游离于校园生活之外的透明人。他有课程,有社团,有社交关系,甚至有自己感兴趣并试图推动的课题。一整套属于“陈默”的人生轨迹,正如同早己设定好的程序,在他穿越而来之后,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等待着他的参与。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游离在外、只专注于苏晓这一个“异常点”的孤独观察者。他必须嵌入这个身份,履行这个身份的职责,应对这个身份带来的人际关系和日常挑战。
而这一切,都与苏晓那条线,可能产生各种意料之外的交集和干扰。
赵峰又叮嘱了几句时间和地点,便匆匆离开了,似乎还有别的事。
陈默独自站在渐渐平息的风里,望着苏晓离开的方向,又想起赵峰提到的“影像社”和“选题”。
头痛的余韵还在隐隐作祟。
风起时,看似偶然的靠近,却像是触动了某个庞大而精密的开关。对话开始了,疑惑留下了,记忆的裂缝显现了,而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真实的生活齿轮,也开始咔哒咔哒地转动,将他卷入其中。
他不再是旁观者。
他己成为局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