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十六岁生辰之礼(第1页)
96十六岁生辰之礼
瑟缩在墙角,胃里的药味还在不断地翻涌。左脚脚踝上的带着铁齿的镣铐,因为铁链崩得太紧,死死咬在脚踝上,勒得生疼。
锦鲤滑一行人走近过来,染红怔怔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白影。心一直悬在半空中,深海里,快速跳动着要破裂开一样。自己是怪物,竟最怕眼前这个更怪的。
守门人开了锁,打开门,恭敬笑着将锦鲤滑迎了进去。
那白发的男子冷冷扫了她一眼,与她惊恐却不肯避开的眼神摩擦一瞬。将目光沿着她左脚脚踝上的镣铐,顺着崩紧的铁链,看到将铁链锁在墙面上的铁锁,“打开。”
“是。”距锦鲤滑最近的守门人蹲下来,取下腰间的钥匙来开锁。铁链崩得太紧,为图方便,守门人将铁链直接扯了过来。
脚镣内的铁齿刺破皮肤扎进肉里,小腿断了一般刺痛着。一时将脚缩回来,守门人的那只手被磨破了皮。
“你……”一时气愤,守门人恶狠狠一巴掌正准备打到她身上。
突然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染红浑身震颤了一下,心也跟着猛地跳了几次。那耳光是打在了看门人的脸上,手里的钥匙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她,你动不得,也骂不得!”锦鲤滑收回了手,眉头微蹙,盯着蜷在角落的染红。
“山主……我……”看门人捂着渗出了血的嘴角,正准备为自己辩解。
“滚!”双唇一启,染红明显感觉到,面前白发的男子开始有了怒意。就像自己不肯喝药,逃跑被抓回来时看到的那个样子。
“是。”守门人自然不敢惹怒锦鲤滑,低头捂着脸退下了。
“北山。”
“是。”锦鲤滑身后的红衣女子,领会锦鲤滑的意思。走上前来捡起钥匙,蹲下身,小心开了锁。
红衣女子没有一般娴熟答礼女子般的温和,也没有凶神恶煞的怒气。倒让染红觉得她有些不卑不亢,气质里也透露着一股非比寻常的高贵一般。
北山狁开了锁,虽没有正眼看自己,染红却在无意间瞟见她的眼神。她的眼神里,没有不愿,没有奉承,却有一丝丝的,嫉妒吗?还是羡慕?
红衣女子开了锁便站了起来,退到旁边。那白衣男子走了过来,蹲下来。
下巴被锦鲤滑冰冷的手指挑高,对上他的眼睛,“瞧你,混得这副可怜臭要饭一般的破烂模样。”慢慢消了刚刚的怒气。
染红很害怕,甚至在他/触/碰到自己下巴的时候就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但她的眼睛却一直盯住锦鲤滑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冷。
她不清楚,现在到底是谁在逼谁对视。左眼麻木流出红色的眼泪,流过下巴,流到他手上。
“你流泪的模样,不丑。”连他嘴里呼出的气息也是冷的,扑散在沾满污垢的下巴上,她却觉得,很干净。
“我听讲,一月零十七日之前,是你正满十六岁生辰日。我命别人,备了一份小礼,要送你,你跟我走。”
锦鲤滑虽全白了头发,却动不了他年轻气盛的模样,身上无半点青涩的模样,城府深远,霸而邪气。
锦鲤滑松了手,她终于做出了第一个动作,摇头。
“你不喜欢,我不怪你。”话语间完全没有灌药时的恐怖和黑暗,满含温柔和暖意。
锦鲤滑起身出去,走了几步觉得人未跟上来,微微回过头去她。
她看着那些不动的仆人,仿佛在逼着她走。她慢慢站起来,走了,左脚受了伤,只敢轻轻踮着走。拖着的长长的铁链,与地面摩擦生出刺耳的声音,顺着脚踝,传遍每一根骨头。
锦鲤滑回过头去,见她跟了上来便继续走。仆人都跟在她后面,包括北山狁。
走了许久,听烦了嘈杂的摩擦声,锦鲤滑皱了眉头,停了下来。
转过身来走回她身边,蹲下,捡起铁链,起身就将铁链绕几圈在她腰上,最后留一节拖下来。
在那个白发的男人在无限靠近自己的时候,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害怕和抗拒,任由他拿着铁链环过自己的腰。
走了一会儿,在他们面前是一匹羸弱的黑色幼马,挣扎着尝试站起来,却因太过瘦小,连站稳都难。
“你给它取个名字,就送你了。”送她的只是一匹病马,北山狁看着却万般羡慕。
锦鲤滑调查了她的底细,也调查了她的一切。知道她善良,特意为她寻了一匹黑色纯血的弱马来做礼物。
“如一。”面前的小马另染红不由生出怜惜之意来。这份礼,她好喜欢。
“自在吾意,初心如一,永世不移。虽是个好名,只是,如一,是我那白马两年前就取了用的名字。你再换一个。”锦鲤滑还未思考就开口。
“不二。”染红小声开口,拖到地上的头发沾满了污渍,她只是麻木站着。
此后,染红精心照顾那匹小马,两者都互为依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