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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霞之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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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最公正的魔术师,也是最温柔的疗愈者。它悄无声息地流淌,带走硝烟与泪水,抚平伤痕与沟壑,也在不疾不徐中,为坚持和努力的人,铺展出崭新的画卷。

三年后。

又是一个春天,双城的梧桐树再次抽出嫩绿的新芽,空气里弥漫着花草复苏的清新气息。城市依旧繁忙,却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从容与秩序。

上午九点,金融犯罪与网络安全联合调查科,科长办公室。

阳光透过宽敞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林见锋穿着笔挺的警服常服,肩章上的警徽熠熠生辉。她坐在办公桌后,正通过视频会议系统,与邻省同行交流一宗跨境加密货币洗钱案的协查细节。她的声音沉稳有力,思路清晰,早已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涩与紧绷,多了几分指挥若定的干练与从容。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林见锋对着屏幕示意稍等,抬头看向门口。

门开,沈清雾走了进来。她今天没有穿正装,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闲西装,长发优雅地束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气色红润,眼神明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沉静与自信。

她现在是联合调查科的“高级特别顾问”,聘期早已转为长期。经过三年严格的监督和无可挑剔的工作表现,她的专业能力和职业操守得到了上下一致的认可。那层“缓刑人员”的标签,在日常工作中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同事们发自内心的尊重和信赖——“沈顾问”这个称呼,如今代表着精准的分析、独到的见解和关键时刻总能点明方向的智慧。

“打扰你开会了?”沈清雾看到屏幕,放轻了声音。

“马上结束。”林见锋对她笑了笑,快速结束了视频通话,合上笔记本。“怎么了?有事?”

沈清雾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下个月去北京参加国际反洗钱研讨会的行程草案,还有几个需要你最终确认的技术交流议题。”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另外,秦墨刚来电话,清源资本上个季度的财报出来了,表现超出预期。她问你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就在公司楼下那家新开的私房菜馆。”

林见锋拿起行程草案看了看,点点头:“议题没问题,行程你再跟外事办核对一下细节。晚上……”她看了看日程表,“应该可以,我跟陈局打个招呼,早点走。”

“好。”沈清雾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窗边,和林见锋并肩而立,看向窗外春意盎然的城市。

阳光正好,天空湛蓝如洗。

“时间过得真快。”沈清雾轻声感慨,“好像昨天,我们还挤在老公寓里,为第二天的听证会失眠。”

林见锋也看向窗外,目光悠远。“是啊。但仔细想想,又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确实发生了很多事。

沈清雾的四年缓刑期,在两年前春天的一个普通工作日,被法院正式裁定解除。没有仪式,只有一纸盖着红印的通知书。那天晚上,她们只是在家简单做了几个菜,开了一瓶普通的红酒,安静地对饮。没有激动的泪水,只有相视一笑中,一切尽在不言的释然与轻松。

之后,沈清雾正式接受了联合调查科的长期聘任。她搬出了那套安保严密的公寓,在林见锋的帮助下,在距离市局不远的一个环境清雅的小区,购置了一套属于自己的、不大却温馨的房子。林见锋也退掉了局里的宿舍,两人开始了真正的同居生活。房子按照两人的喜好布置,有林见锋喜欢的绿植和运动器材,有沈清雾满墙的书和舒适的阅读角,阳台很小,却摆了一张双人藤椅,天气好的夜晚,她们常并肩坐在那里,看城市灯火,聊工作琐事,或者只是安静地待着。

林见锋的父母早已将沈清雾视作家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王老师隔三差五就打电话叫她们回家吃饭,或者干脆带着炖好的汤和包好的饺子“突击检查”。林父则热衷于向沈清雾请教各种“高科技”问题(比如智能手机的新功能),虽然常常听得一知半解,但乐此不疲。

工作上,联合调查科在林见锋的带领下,已成为省内乃至区域内有名的打击金融网络犯罪的尖刀力量。沈清雾的顾问工作也越发得心应手,她不再仅仅提供线索,也开始参与部分前沿课题的研究和培训课程的开发。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外攻坚,一个主内策援,被同事们戏称为科室的“黄金搭档”和“定海神针”。

“暗河”案的后续影响仍在持续,但已不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相关责任人都已受到法律审判,该清理的清理,该整顿的整顿。双城的营商环境和社会风气,在经历阵痛后,呈现出一种更加清朗健康的态势。偶尔,在侦办新案件时,还会碰到与“暗河”旧案有微弱关联的线索,但已掀不起太大波澜。那段黑暗的岁月,正逐渐沉淀为档案室里厚厚的卷宗,和当事人记忆深处一道深刻的疤痕,提醒着过去,却也证明了新生。

“对了,”林见锋忽然想起什么,“陈局早上找我,提了下半年干部调整的事。他有意向推荐我去省厅刑侦总队,负责新型犯罪侦查的指导工作。”

沈清雾转过头,看着她:“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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