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嫌疑犯X的献身(第2页)
X曾是A的学生,不过A的某些做法令X感到自己受到了不可愈合的伤害。X在遗书中是这么描绘A的:
“A就如彗星一般降临,我惊叹她的学识的丰富,竟然能和我形成某种共鸣。有时,我会期盼她和我之间的交流能只用一个眼神就能传达。那叫作灵犀一点通。可我终究没有盼到,热切的期盼被无情的现实所撕碎,一座即将雕铸好的内心之象被摧毁,同时,我的对于人世的厌恶也愈强。我觊觎与A开诚布公的决斗,直到我们之间其中一个倒下。
“我恨A,可是她身上也有着真善美的一面,我凭什么去仇恨和怨毒?当她在神圣的讲台上讲述着理想和美好的时候,那种眼神是如此的真挚和恳切!可是,人世间有些事情是单凭个人无法改变的,那就是来自生活所迫的违心之举。A一面在勾勒着虚拟的理想国的风光,一面却还在扮演着压迫者的角色,让我们受着精神上的奴役和摧残。A让我这个在铁笼子中生活得过久的人猛然惊醒,然后狰狞着、冷笑着用肮脏的十指在笼子外随意的击打着,仿佛在嘲笑我的懦弱和渺小。我无力抗争现实,只能在醒来之后,跪倒在她的面前,祈求她给我如同鸦片所引起的幻境般虚无的希望和仙境。我愈乞讨,她就愈疯狂,正如亲自构建了一个美丽无比的乐园,却又亲手付之一炬。这种神经质的双面性,毁了我曾对她的热爱和憧憬。我有时认为,她的乖张和我的乖戾本就是一对,是互相依赖的,是一个死结,是一个要命的循环。我越来越凄苦,她也一般无二;我受到来自尘世的指责和唾弃,她也在暗暗自我谴责。可我不能将我的一生都献给这个魅惑人心的人!我只有选择决裂和逃离,我带去了我的痛苦,也带去了她的痛苦。”
“唉,这种动机,怎么说明呢?你理解吗?”我拿着X的遗书,感到悲凉。
“说实话,我不是很理解呢!”石冈道。
“我能理解。A给了X理想,可是却又毁了X的理想。比之单只是毁了你的理想的人,你是否更恨给了你理想却又将之毁灭的人呢?”
石冈想了一会儿,道:“是的。”
X在参加游戏的时候,并不知道A也参加了这个VR实验。
直到第一次游戏之后——也就是X本人在虚拟世界中自杀之后——,他在出馆的路上遇见了A。虽然X和A都穿着特制的衣服,不过X看到了A那双贪婪而蛊惑的双眼,那一刻X就决定杀死A了。
出馆之后,X去找了A,并且勾画如何用“接舆已死”这个条件来策划谋杀案——X虽然抱定必死之心,不过不想让世人知道是其人杀死了A,那样连X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
准备好小刀的X第二次进入馆内后,去找了A,照X的说,A很虚伪的欢迎X的到来,并且和X作了长谈——当然,之前,A把自己的房间号码说给了X听。
接着,X等A进入VR世界之后,并没有走出房间去扮演接舆,而是割开了A的静脉。
之后的一切便如我所说的了。X把自己的磁卡丢了,而是拿取了A的磁卡,这样便完成了一切犯罪。而或许,将A抛下山崖的举动,是因为X受不了和A再呆在一个房间了……就这样,真相和表面上的事实完全相反:不是A的双重被杀,而是X的双重献身——在VR世界中献身、在现实世界中献身。
看完X绝望的遗书,我叹息道:“现实与理想、脆弱与伟大……是这两对矛盾,左右着人类的生死。”
石冈点头,也似乎明白了X自杀和杀人的动机:“就像VR世界和现实世界?VR世界始终是幻觉,人们不可能永远沉浸在其中的。理想也岂非如此?”
我无奈的道:“‘理想’吗?有人视如草芥,有人却为之牺牲。呵呵,我倒并不佩服我所扮演的那位孔老夫子,不过他有一句话却说得对极了。”
“哦?是什么?”
“朝闻道,夕死可矣!”
石冈沉默。
我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的问道:“或许,也只有X才配演楚狂接舆这个角色,X和他一样,都是踯躅在世俗边缘的歌者。X,你得到你的理想了吗?你是个令人敬佩的殉道者吗?”
石冈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他依旧沉默,他的沉默如同太阳,遥远而辉煌。
完)
##异想天开之瞬移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