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的未来不是梦(第6页)
郑凡将信封交给小樱,“郝总说的,他说要去杭州开会,托我来看望你,这是郝总的慰问金。”
小樱将信封塞回郑凡手里,“我给他打电话不是跟他要慰问金,也不是要他来看我,我是托他帮忙把我的车从交警队提出来,让司机先回去。”小樱虽脸色缺血,但人却显得精干而自信,她说自己店里的生意很好,不缺郝总的慰问金,郝总对于她最大的意义是让她懂得了女人靠男人是靠不住的。
小樱说她受伤后想打的第一个电话是给郑凡,“我想要是能打通的话,说明我们之间有缘分,说不准出了院我就追你,”她看到郑凡有些不知所措,就说,“跟你开玩笑的,我确实很欣赏你,但不会嫁给你。”
郑凡也轻松起来了,“谢谢你的欣赏。你送我的电话卡早就用完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崭新的“鳄鱼”钱包,是欧陆房地产公司给客户的小礼品,“送给你,我没钱,要钱包没用,祝你做生意多挣钱!”
小樱接过钱包,“谢谢!郑凡你会有钱的!”
郑凡说,“托你吉言,小樱,你说,房价会不会再涨?”
小樱说当然要涨,以我的眼光看,中国的导弹卫星国家机密统统降价卖,就是房子不会降价卖,郑凡问为什么,小樱说不为什么,这是我的感觉。郑凡很失望,他说你怎么跟郝总一个腔调。
临走的时候,郑凡还是把两千块钱慰问金塞给了小樱,“你不收下,我不好向郝总交差。”
小樱说,“也好,我回去把不义之财捐给山区贫困的孩子。”
在对待买房的态度上,郑凡是属于那种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心态,内衣店女老板小樱的胡说八道都能给他致命一击,好像谁都可以欺负他一样。本来已经约好了第二天跟韦丽一起去百安居订一套七十平米的房子,头一天下午去所里开会传达深化文化体制改革文件精神,会议结束后,郑凡因为书稿中严凤英在安庆被一个国民党官员看上的资料有几处拿不准,他找所长寻求帮助,所长说了自己的意见后问他最近除了做学问之外忙什么,郑凡说明天要跟韦丽一起去定一套房子,所长脸色凝重起来,他扔给郑凡一支烟,“你是相信政府的决心,还是相信开发商的危言耸听?肯定降,维也纳森林每平米超过了一万,太过分了,我们工资两千多,不吃不喝一年,只能买一个马桶大的地方,政府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郭之远吐出嘴里的劣质烟雾,“不买!你又不等着买房娶媳妇,现在买房子干嘛?”
晚上回到城中村,一进门,韦丽兴冲冲地说,“下午跟我妈通过电话了,她也说无论如何,一定要有一间朝南的。”
郑凡从塑料袋里先掏出一个馒头塞到韦丽手里,他想先用一个馒头来稳定一下韦丽的情绪,可当韦丽听说了郑凡的主意后,她把咬了一口的馒头狠狠地砸到电饭锅里,“你怎么出尔反尔,还像个男人吗?”
郑凡说,“郭老师说了,这次国家的调控力度是空前的,房价必降无疑。”
韦丽说,“你自己说的,房价就是涨到六千一平米,这次也一定要买,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一点定性都没有。”
郑凡跑过来企图搂住韦丽,而这屡试不爽的惯用伎俩这次不灵了,韦丽一把推开郑凡,“不要碰我!”
郑凡坦白从宽地说,“在买房子件事上,我是缺少定性,可我实在缺少研究房市的能力,我们挣点钱太难了,都是血汗钱,不能白白就扔了。”郑凡发觉自己的鼻子有点酸。
房子不买了,韦丽要买电饭锅,是那种微电脑自动控制的电饭锅,超市促销价四百八十六块。
郑凡不同意,屋里已经有一个电饭锅,一百一十八块买的,刚用了不到两年,郑凡说,“赶什么时髦呢?”
韦丽说,“老式电饭锅不能熬稀饭,自动控制的电饭锅晚上把米水放进去,第二天一早就能吃上熬好的稀饭。”
天很热,他们的蜂窝煤炉还是憋不住火,经常灭,熬稀饭就像看守犯人一样寸步不离,稍有疏忽,米汤就会漫出来,刺鼻的二氧化硫的味道呛得喉咙里冒烟,韦丽曾提出过改用煤气罐做饭,郑凡说城中村大杂院里用的都是蜂窝煤炉,不能搞特殊化,我们并不比他们有钱。韦丽退而求其次提出换电饭锅,没想到郑凡还是不同意,“电脑控制省事,可不省电,一夜下来,要浪费多少钱?”
韦丽急了,“房子不买了,你要钱干嘛?”
郑凡说,“房价一降,马上就买,也许到不了年底。”
韦丽说,“我敢跟你打赌,要是年底房价降了,我就从小雯跳楼的地方跳下去!”
郑凡说,“我不跟你赌。每天早上我起来熬稀饭,好了吧?”
韦丽说,“怪不得小姐妹们说,找城里要饭的,也不找乡下卖饭的。太抠!”
最近这段日子郑凡没接江淮文化传播公司的活,晚上就抓紧写黄梅戏研究的书稿,他打算第一稿拉出来后,征求各方意见,然后再修改出版,争取用三年时间,跟新房装修一起完工,那是他想象中的双喜临门。到这天晚上为止,郑凡虽几经未来房市虚实相间、真假难料的情报折磨,可望着墙上的那幅振振有词的口号标语,他依然充满信心。韦丽早已没有了刚拿证时的**了,晚上她洗了锅碗,百无聊赖地看一会儿电视,早早地就睡了,郑凡在标语口号的监督下继续工作,一张裂缝深刻腿脚摇晃的桌子跟郑凡一起熬夜。有时半夜里韦丽醒来了,看郑凡还趴在桌上写书稿,她会在半梦半醒中说一句,“你还不睡呀!”其实郑凡很是渴望着韦丽能像当初那样蛮不讲理地把郑凡拖到**去睡觉,可韦丽说完后,又独自睡去了,郑凡扭过头看着睡相疲倦的韦丽,心里很不是滋味,没到两年,一个女孩的**就被这平淡无聊的生活消耗殆尽了。
门不是被敲开的,而是被撞开的。老苟患糖尿病的老婆鬼哭狼嚎的叫着,“不得了了,家败了,老苟被公安局抓起来了,小郑,求你救救老苟,这个月房租不收你的了。”
郑凡被老苟糖尿病老婆弄懵了,“老苟怎么被抓的?”
韦丽也从睡梦中惊醒了,她睁着一双迷蒙的睡眼,“老苟要涨房租吗?”
老苟老婆不理睬韦丽,她攥住郑凡的胳膊像攥住一根救命稻草,“在二马路那里跟一个洗头小姐鬼混,被抓了。”
郑凡很吃惊,这个一再教育他要遵纪守法不许乱搞男女关系的房东自己居然进去了,郑凡说,“抓进去也好,拘留过了以后就不会再犯了。”
韦丽完全清醒了,她从**跳下来,对老苟老婆说,“这是好事呀!别说被抓,就是枪毙,也是活该!这老苟,像狗一样,瘸了腿还去嫖娼,岂有此理!”
郑凡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他将放在桌边的一条湿毛巾扔给韦丽,“还没睡醒,睁着眼说梦话,没有谁规定,瘸子就不能嫖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