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病(第1页)
听到何林秋的呼唤,猹猹的小耳朵动了动,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道:“他来就一定要为什么吗?”
“不然他三更半夜不在家睡觉,跑我这儿来是有病吗?”
猹猹闻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确实是有病,你俩都有病。”
“他是在提醒我,这件事到此为止。”何林秋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可我就是个小人物,就算想报仇,对位高权重的安王,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他完全没必要特意跑一趟。难道还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不知情的?”
猹猹睁开眼,有些无奈地说道:“宿主,你那么聪明,能从只字片语中推演出事情真相,怎么就看不出安王出事,是他们在为你报仇呢?”
“他们?为我报仇?”何林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说的他们是苏暮岑和霍齐安?”
“不然呢?”猹猹说话时,表情中有一瞬间的纠结,其实复仇的关键在于李明珠提供的信息,只是……
何林秋看在眼里,只是并未拆穿,继续说道:“他们一个是内阁大学士兼太子太傅,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为了我这么个小卡拉米,跟位高权重的安王斗?你是没睡醒呢,还是没睡醒?”
霍齐安背后是皇帝朱至臻,苏暮岑身后是太子朱明砚,他们虽看上去位高权重,却受制于人,不可能因为他这样的小人物而打乱计划,尤其在这种敏感时期,那无异于为对手送上软肋。
“宿主,你是对自己一无所知!”猹猹气得两眼一闭,懒得再搭理他。
“感谢你对我的认可,可我不会盲目到相信他们会为了我不顾一切。”何林秋叫了三水,简单地洗漱一番后,便上床休息。临睡前,他又服下一颗强身健体丹,只要再醒来,就能彻底恢复。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床榻边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何林秋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猹猹那句“你是对自己一无所知”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挥之不去。他承认,苏暮岑和霍齐安近日的举动确实透着几分反常。苏暮岑那日在卧房说过的话,‘无论将来如何,我保证你能全身而退’,以及霍齐安今日的到访……
他翻了个身,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暮岑清癯却挺拔的身影,以及霍齐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一个温润如玉,心思缜密;一个杀伐果断,不怒自威。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会轻易感情用事的人。他们的每一步棋,必定有其深远的考量。若说安王倒台对太子党和皇权有百利而无一害,这他信。但若将这一切的起因归结于自己,他何林秋,何德何能?
“果然低智商是会传染的,我居然会相信它的话。”何林秋喃喃自语,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爱咋咋地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任由药效缓缓发挥作用,意识渐渐沉入梦乡。
霍府正院的卧房内,霍齐安从怀中取出香罐,一股淡淡的香气随之飘散开来。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罐身,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眸色比夜色更浓。何林秋的脸在眼前晃动,他就像一块浸在温水里的玉,看似温润无害,内里却藏着他看不懂的韧劲儿。他很聪明,非常聪明,总能轻易洞悉那些潜藏的阴谋诡计。或许正是因为活得太过通透,他才竭力想要远离朝堂的纷争。可他早已卷入其中,又哪里是想远离就能轻易脱身的呢?
霍齐安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无意识地把玩着香罐,思绪随之飘远。苏暮岑身为太子太傅,处处为朱明砚小心筹谋,行事也素来缜密,此次却一反常态,不仅以自身为饵,还不顾性命,他这么做到底为何?还有李明珠,素来以‘纨绔’作为伪装,却不惜暴露实力,暗中协助苏暮岑,毁掉朱至辉三条暗线,又是为何?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想到这儿,霍齐安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悄然滋生,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微微泛白,香罐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才让他稍稍找回一丝理智。
“主子,属下有事禀告。”门外传来王朔的声音。
“进。”霍齐安将香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朔推门而入,行至床前躬身行礼:“主子,底下人来报,何思取醒了,还差人请了顺天府府尹肖贺州过府。”
何思取被救回府后一直昏睡,昨夜三更醒过一次,因得知自己成了阉人难以接受,又被吓晕过去,直至今日午后才彻底清醒。他醒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去请肖贺州。
“他们说了什么?”
何林秋对何思取下手一事,早在霍齐安回京时,夜莺便已详细禀明。当时霍齐安颇感意外——何林秋素日行事谨慎,从不主动生事,此次竟做出弑父之举,实在反常,其中必然另有隐情。这案子由顺天府主理,他不便插手,便派人暗中盯着,命令一旦有进展便即刻上报。
王朔如实答道:“何思取询问案情进展,还提供了线索,说他被刺时,曾闻到一股香味。”
霍齐安闻言,想到了何思取身上淡淡的竹香,“什么香味?”
“没说。他只说若再闻到,一定认得出。”
何林秋身上的竹香很好认,何思取却没认出,其中定有缘由。霍齐安沉默片刻,道:“把消息告诉他。”
王朔愣了愣,随即明白了霍齐安的意思,道:“属下明白。”
第二日晌午时分,何林秋一睁眼便看到了床头上插着的飞镖,飞镖上还绑着字条。他坐起身,拔下飞镖,打开字条看了看。
字条上只寥寥数字:“令尊已醒,言及遇刺时闻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