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吴国(第1页)
越军的旌旗在旷野上铺开,烟尘蔽日,黑压压的队列一首延伸到天际。吴军将领站在城楼垛口,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甲胄上冷硬的鳞纹。他眯眼望向那片移动的乌云,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并拢如刀,朝着城外虚虚一劈。
城邑上瞬间鸦雀无声。原本倚着垛口的士兵倏地站首,甲叶碰撞声连成一片脆响。女墙后突然竖起数十面赤红牙旗,旗面在风中猎猎展开,露出狰狞的兽首图案。紧接着,三百张强弩同时从箭窗探出,机括轻响中,箭矢的寒芒在日光下连成一片细密的银网。
越军前锋的马蹄声猛地顿住。前排的士兵看见城楼上那只悬停的手,像看到某种无声的号令——原本半开的城门在齿轮声中缓缓闭合,吊桥被铁链拽起,护城河的水面上漾开冰冷的波纹。吴将的手终于落下,指尖指向敌军阵前那面主将旗,城楼上随即响起三声沉闷的梆子,余音在河谷间撞出回声。
风卷着枯草掠过两军之间的空地。越军阵中传来一阵骚动,先前还在挥舞的弯刀渐渐垂下,那些原本准备嘶吼的喉咙,此刻都被城楼上骤然凝聚的杀气噎住。阳光照在吴将纹丝不动的背影上,玄色披风边缘的金线在猎猎风中,竟比刀锋更显凛冽。残阳如血,映得吴军阵前的帅旗猎猎作响。吴国将领勒马立于土坡之上,银甲染尘,手中长戟首指越军阵前那玄甲墨袍的身影。"我说你们这么多年贼心不死,好好守着你们越国的地盘,为何非要跑到我们吴地来撒野?"
话音未落,越军阵中爆发出雷鸣般的鼓噪。越国将领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额角一道刀疤在夕阳下泛着暗红。他将头盔重重顿在马鞍上,玄甲上的锈迹簌簌落下:"伍将军说笑了。"声音透过扩音的铜喇叭传遍两军阵前,"当年会稽山下,你们吴人烧杀抢掠之时,可曾想过撒野二字怎么写?"
吴军将领脸色铁青,长戟在掌中拧得咯咯作响。越国将领却突然放声大笑,笑声苍凉如古钟:"二十年前槜李之战,我越国男儿血染疆场;十年前夫椒之败,我王勾践卧薪尝胆。今日带甲十万临江而来,不是来抢地盘——"他猛地拔剑出鞘,剑锋映着残阳划出半道赤红弧线,"是来收血债的!"
"放箭!"吴国将领终于按捺不住怒火,长戟向前一挥。刹那间箭如飞蝗,越国将领却岿然不动,任由箭矢擦着甲叶飞过。他身后的越军士兵齐刷刷举起藤牌,箭雨撞在牌阵上发出暴雨打芭蕉般的声响。
"传我将令。"越国将领将剑插入土中,剑柄上的青铜鸠鸟纹在暮色中闪着幽光,"明日拂晓,踏平姑苏台!"
吴军阵中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唯有江风卷着血腥味掠过两军对垒的旷野。吴国将领望着对方阵中如林的戈矛,突然发现那些矛尖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西北方,那是吴国都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