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第1页)
薛家匆匆而来,匆匆而走,除了那几十两银子换成的铜钱,什么都没留下。
薛宝钗倒是还想软语几句讨饶,待到王夫人回来再做计较,但史夫人却不容情:
“闹出这样的事来,姑娘就是有脸面住下去,我也没脸面放姑奶奶和蟠哥儿再叨扰了。”
“房子没收拾好怕什么,我王家也不是没有闲置的屋子,姑娘叫人收拾去吧,屋子都是现成的。”
史夫人不由分说,将薛宝钗打发回荣禧堂,又派了身边的陪房过去“帮衬”着,这才笑着看燕衔枝。
“姑娘别多心,安心在荣府里住着就是,亲戚之间原该互相帮衬着,我们这姑奶奶自小被宠坏了,如今嫁了人,又把自家哥儿宠成这样,如今姑奶奶回王家住着,蟠哥儿自然有我们老爷管教,管不至于再闹出乱子的。”
史夫人话说得客气,燕衔枝却只是冷笑。
“人家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王大人巡边在即,也不知道这十天的时间里,够不够将薛文起的本性扳过来,我祝他老人家成功吧!”
史夫人笑了笑,正要安抚几句,忽然回过神来,眼神里多了几分讶然和探究。
圣旨还未下发,就连她都只是含糊知道王子腾出京的计划,燕衔枝怎么能清楚断言,一定是十天之后呢?
史夫人的心思沉重起来,王子腾不知道的事,燕衔枝这小丫头却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无心再与贾母寒暄,只是再三嘱咐贾母,务必好生款待燕家姐妹,而后借口去荣禧堂催促进度,便带人离去了。
史夫人走后,贾母的目光落在燕衔枝和黛玉身上,虽是尴尬,还是安抚道:
“你们只管安心住着就是了,先前我也是不知道薛哥儿这般糊涂,往后定不会再有这等样事。”
燕衔枝站起身来,平静地看着贾母:
“我们姊妹虽住在贵府上,毕竟不是那等仰人鼻息过活的人,若能相安无事自然最好,只盼老太太记着今天的话吧。”
说完,燕衔枝行了礼,领着黛玉走了。
贾母面色深沉地望着燕衔枝的背影,又看看黛玉。
看来,有燕家这个煞星在,指望宝玉能和黛玉日久生情是不可能了。
她也只能另想些其他的法子。
贾母看向鸳鸯:“荣禧堂这会子正乱,去叫几位姑娘过来我这里坐着吧。”
回到梨香院,燕衔枝让下人都出去,把门也带上。
黛玉见清净无人,心知燕衔枝必是要跟自己聊几句体己的话,正好她也有话想问。
“姐姐怎么知道那位王大人几时动身呢?”
黛玉和燕衔枝自相见之日起,便一直同吃同住,只差没在一张床上睡觉,并没见燕衔枝和王家的人有私下往来。
既然如此,燕衔枝怎能张口便说出王子腾的动身之日?
看史夫人的表现,好像还有些拿不准呢。
燕衔枝笑了笑。
“那位史夫人好像觉得,王子腾当了京营节度使,整个京城便没有大得过她王家的人了似的。”
“我虽不知道王子腾几时动身,但接替他的下一任京营节度使几时到京,我却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