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父子谈话(第1页)
甘露殿內,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周身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场,將殿內氛围压得沉稳肃穆。
无舌引著李承乾步入殿中,躬身轻步退出殿外。
李承乾抬步上前,在御案前躬身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一番,见李承乾虽面色仍带几分冷厉,却举止有度、进退得宜,眼底掠过一丝满意,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沉声道:“起来吧。”
李世民指尖轻叩御案,径直开口发问:“高明,朕且问你,今天为何率恪儿亲卫营的亲卫,去齐国公府?”
李承乾直起身,不闪不避,迎上李世民的目光,语气沉稳坦荡道:“回父皇,儿臣去长孙府,核心缘由只有两件事,护弟、正皇家威仪。”
李承乾微微躬身,声音清朗,“长孙冲违抗父皇旨意,私离禁足之地,在百花楼寻衅滋事、欺辱弱女,更在长安县衙当眾辱骂恪弟。亲王受辱,就是我皇家受辱;宗室被轻,就是国体被践踏。”
“恪弟心性仁厚,顾全大局,不愿和他计较,可儿臣身为太子,身为兄长,若眼睁睁看著弟弟受辱而不作为,將来何以坐镇东宫、统领群臣?何以震慑勛贵、肃清朝纲?”
李世民指尖轻轻敲击著御案,神色沉静,听李承乾继续说下去。
“儿臣也知道轻重,念及舅舅这么多年陪您劳苦功高,更牵掛母后怀有身孕,不宜动气,所以提前派程处默持儿臣的鱼符,去太医署请来太医,惩戒之后即刻医治,未曾伤及性命。”
李承乾抬眼,目光坚定,直视李世民:“儿臣未经请旨,擅自行事,是儿臣的错,甘愿受父皇责罚。但若再给儿臣一次选择,儿臣依旧会去。”
“儿臣也不提什么国法、宗室。儿臣只想说,一直以来护著我的弟弟,凭什么受他一个国公之子的侮辱!”
李世民敲击御案的指尖骤然一顿,“你可知,你现在说的,不是太子之言,是兄长之语。”
李世民声音沉缓,一字一顿,“你这样直言护弟,就不怕人说你徇私、说你偏袒?”
李承乾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却半点不避,声音鏗鏘有力:“儿臣怕!怕自己这个做太子的、做兄长的,连一直护著我、让著我、处处替我著想的弟弟,都护不住!”
李承乾上前一步,少年太子的热血和担当尽数展露:“恪弟今年才十岁。十岁的年纪,在外习武两年,刀里来风里去,回京之后不骄不狂,不抢不夺,守著亲卫营,护著百花楼里那些苦命人,对父皇敬重,对皇爷爷孝顺,对母后亲近,对我这个太子兄长更是关爱有加。”
“他什么时候有过半分爭储之心?什么时候有过半份越矩之行?长孙冲仗著是国舅之子的身份,拦他去看皇爷爷,辱他尊严;在县衙之上当眾辱骂亲王,视皇家体面如无物,视父皇圣旨如儿戏!”
李承乾抬眼,目光灼灼地直视李世民:“恪儿被长孙冲拦住去路的时候,儿臣忍了;可结果呢?换来的是他长孙冲敢当眾辱骂恪弟。恪弟因为母后和儿臣的关係对长孙府是一让再让。”
“儿臣怎么可能再看的下去?那是和我从小陪我,从小护我的弟弟啊!儿臣今天,就是偏著恪弟,就是护著恪弟!他是儿臣的弟弟,是父皇的儿子,是大唐的亲王,谁辱他,就是辱东宫,就是辱父皇,就是辱我大唐!”
李承乾说到最后,已经是声音微颤,却字字滚烫,掷地有声。
他猛地双膝跪地,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儿臣今天,徇私就徇私,偏袒就偏袒!未经请旨,擅动长孙冲,儿臣甘愿受父皇责罚。但——
断长孙冲一腿,护恪弟周全,儿臣,绝不后悔!”
甘露殿內,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