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肆整治十四(第3页)
“若是偷子偷的东西不多,进牢里吃几日苦头就能出来了。”温沅说。
“少东家!”周七豆忽地高喊一声,“这鱼不动了!”
众人连忙围过去看,两个大水缸里的大鱼全都侧翻,甚至有些已经肚皮朝上,有的鱼鳃还在微弱开合,但没多久,开合停下。
温沅立即拿过捞鱼网看看底下还有没有存活的,无一例外,全部死亡,就连螺蛳都没逃过:“怎么会……”
他皱起眉仔细看了看,忽然发现水面上一片油亮,他顾不上水脏腥味,用手搅弄一下,举起手看了看,果然是油,凑近一闻,是菜籽油。
“看看油还在不在。”温沅立即说。
吕三娘跑进厨房一看,顿时叫了起来。
只见厨房里放油盐酱醋的罐子全部被打翻,台上地上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堆在角落的木柴被水打湿,除此之外,别的都没什么变化。
“少东家,窖房里的菜籽油也没了。”周七豆拿着油罐从窖房出来。
温沅低头看满缸翻肚皮的鱼儿:“三娘今早遇到的兴许不是偷子,而是让食肆做不成生意的贼子。”
众人齐齐愣住,食肆靠卖鱼有了起色,这番把鱼全部弄死,又恰巧余浪不在无法提供新鱼,加上所有调料柴火都毁掉,生意定会出问题。
这怕不是哪家食肆看不惯温家食肆有生意,故意派人来使坏。
此刻天光已然大亮,陈贵礼和陈大立从后门进来,见着众人对着大水缸愁云惨淡。
“怎么了?”陈贵礼率先问道,他走得极快,走近一看,顿时不用再问。
“昨夜不是还好好的?”陈贵礼竖起眉,“三娘,少东家把照料鱼儿的活儿交给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掌柜的,这是有人故意使坏,我今早——”吕三娘试图解释。
“你还学会推脱了,若你能细心照料,这油能进到水缸里?”陈贵礼瞪了她一眼,“我看你说什么见着人,也是假的吧?”
温沅一顿,看了陈贵礼一眼。
吕三娘有口难辨,无论是不是有人使坏,这鱼儿死了是事实,要问责,也是问到她头上。
陈大立幸灾乐祸地瞅了她一眼:“三娘不会是害怕试菜,故意把鱼弄死吧……”
“我、我没有!”吕三娘焦急地看向温沅,“少东家,您让我试菜,我确实害怕做不好,可我没想过弄死鱼啊……”
温沅忍着满手油腻,深吸一口气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今日杂货铺老板带贵人上门,不能搞砸,三娘七豆你们去菜肉行买鲜鱼买调料,小鱼和螺蛳暂时先不做。”
“这个时辰不一定能买到好鱼呢。”陈贵礼说,“不如推了杂货铺老板的宴席,改日再办?也好过现下匆匆忙忙的办不好。”
“多贵都行,只要能买到鲜鱼。”温沅说:“一定要最鲜活的,次品不要,能买几条买几条,哪怕今日只做杂货铺老板这一桌。”
这是好不容易攒下的贵客,温沅不想失去。
吕三娘和周七豆拿着银钱赶去菜肉行买鱼,整个菜肉行只有五家鱼摊,卯时一过,鱼摊上剩下的鱼大多没那么鲜活了。
果不其然,吕三娘和周七豆按照温沅的要求只买回四条鲜鱼,且都不足两斤。
这点鱼远远不够。
温沅第一回遇到如此棘手的事情,颇为头疼,又隐隐有些兴奋:“除了菜肉行,还有哪处卖鱼?”
今州城靠江近海,卖鱼的摊子不可能只有菜肉行那么几家,街市上一定有散卖的鱼贩子,只是温沅对今州城不熟,一时想不出要去何处买。
以前都是陈大立去采买,因此他了解得最深:“近一些的东三街、西里街,远一些的城西城北都有。”
温沅想起余浪曾和他说过,垌渔村的同村兄弟多是去西里街散卖,“三娘你到西里街采买,七豆你到东三街看看,大立你来处理这些鱼,郭巴子清扫食肆照常开门,陈掌柜去把柴火搬到后院晒干。”
“不就是想扰得咱们做不成生意么……”温沅慢悠悠地说:“鱼没了买,调料没了再添,没什么大不了的,各自忙去吧。”
陈贵礼没想到温沅如此轻巧就将此事揭过了,一时有些摸不准这小少爷心里在想什么。
温沅只有一个想法——这温家食肆,他不仅要开,还要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