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耳鸣（第2页）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南欧军团后继无援也只是修士告诉他们的，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为了安定军心才那样说的。

随着利欧帕德的劝解，并主动拿出眼霜，看着柯西抹到眼袋上，而不是整瓶扣在眼窝里，柯西最终稳定了情绪，又拿起枪趴在了战壕边。

“班长，谢谢你。虽然我知道你说的不一定都是真的，但我现在已经调整好心态了，就算再来一颗炮弹，我也不怕了。我活得已经够本了。”柯西情绪稳定，如同一个冷静睿智，思考人生的贤者，边瞄准边说着。

对面已经有坦克和越野车冲下来了，后面跟着几十个步兵。柯西重新拿起枪，准备返回战斗。

“这几个月，我碰上好多好事情。天天能吃饱饭了，用上了以前根本用不起的眼霜，还交到一帮好兄弟……”柯西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

“瞎说什么呢？你才多大就活够本了？”其实柯西比利欧帕德大一些，大概刚过20，利欧帕德满打满算勉强18。

但是此时，利欧帕德就是柯西的兄长，就是整个七班的主心骨。他赶紧打断了柯西这听着像遗言一样的自言自语。

“还有，炮弹不会再打来了。你没听过一个说法吗？两颗炮弹不会打进同一个弹坑。”利欧帕德胡诌着不知从哪听来的歪理邪说，端起换装了全威力弹、加重加长枪管和2倍瞄准镜，充当精确步枪的改装版突击步枪。

然后瞥见了阵地一侧，九班阵地上的老兵班长，偏过脸对自己点了点头。毕竟九班刚死了一个民兵，班长需要来查看并汇报情况。

其实关于炮弹与弹坑的说法，也并非完全是毫无根据的胡诌。每一发炮弹发射出去，都会因为后坐力，和本身对炮管的磨损、装药的不同等各种因素，导致下一发炮弹的射击诸元产生细小的变化。40公里外，哪怕完全不主动改变射击方向，两发炮弹先后落点也可能差上十五六米。而这在一般的压制性任务里，由于大口径重炮自身毁伤半径较大，十米之内的误差，已经可以粗略看成“原地”了。

只不过那是对远程压制火炮而言的。南欧军团的扁虱坦克，距阵地只有一公里。短身管加榴炮在1。5公里内近距离的精度，也比远程大口径火炮要高不少。

弹坑左右两边，利欧帕德和柯西边射击边说笑着。不一会儿，卡特，巴多利奥等人也加入了谈笑之中。一群人不时发出一声笑骂或口哨，宣告着自己又干掉了一个敌人。

虽然战斗中不适合说笑，但是现在却有效减轻了士兵们的心理压力。

“咻~Bang~”就在上一发炮弹的弹坑原位置，确切的说是稍靠后一点，又一发炮弹落下，扬起一堆土块。爆炸的气浪虽小，但是把弹坑旁边的利欧帕德掀倒还是做得到的。

利欧帕德挣扎着坐起来，然后在卡特的搀扶下站稳。

现在他只觉得耳边有百万只蜜蜂或苍蝇，虽然睁大眼睛，眼前的景象却似乎变得飘渺起来。他觉得自己胸腹之内好像在七上八下，非常不舒服，但却吐不出来。

他有些精神涣散地扒掉卡特的手，踉踉跄跄地走向弹坑。两枚炮弹落点几乎相同，但依然有一点偏差，所以弹坑变得比以前更大了。

利欧帕德弯腰找着什么，却什么也没找到。

最后，利欧帕德又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粗重而缓慢地喘着气。

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身对七班众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都给我回到岗位！手里的活别停下，打~打！”

因为依然在耳鸣，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其他人耳中，听起来有些奇怪。尖细而滑稽，而且声音并没有传很远。

说完，利欧帕德转回了头。

而后身子一软，一头扎进了弹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