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第1页)
窗外的声浪仍在持续,那些扭曲的、充满渴望的面孔贴在眼前,形成一幅荒诞而恐怖的景象。
舷窗外的狂啸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在虫巢的万顷王宫上方回荡,拍打着阿斯兰的耳膜,也拍打着他的心。
那一声声癫狂的“妈妈”,是无数锁链穿透虚空、缠绕上来的触手,要将他拖入一个只有奉献与孕育的永恒深渊。
阿斯兰掐着莱昂脖子的手一点点冷下去,顺着血管,冻结了他的手臂,他的肩膀,最后是他的心脏。
莱昂在窒息的绝境里,情绪和别的什么,居然齐齐达到了这次发情期的第一次高潮。
“您…明白…了吗…妈妈?”
莱昂说话断断续续,用低沉嘶哑的嗓音,用居高临下的姿态,最恭顺的语气说:
“您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
您的触碰,无论以何种形式,都是恩赐。
我们渴望的,从来不是公平或尊严,是您。”
阿斯兰猛地松开了手,后退一步,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高耸的孕肚让他动作有些笨拙。
莱昂脖子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红痕,在军装领口若隐若现,非但不显得狼狈,反而像是雄虫无声的炫耀。
阿斯兰累了,他不再看莱昂,也不再看窗外那片疯狂的景象,只是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一切。
那三个蝶族侍从还跪在原地,脸上红潮未退,眼中痴迷更盛。
虫母刚才的轻轻一吻如同最烈性的毒,已深入他们的骨髓。
此刻,虫母背对他们沉默的姿态,在他们眼中也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孤高。
“莱昂。”
阿斯兰的声音响起,有种过度情绪爆发后的虚浮,却又冰冷。
“我在,陛下。”莱昂上前一步,距离恰到好处,是一个既能随时触碰,又不会立刻引发抵触的范围。
“你赢了。”阿斯兰说,“你用他们的疯狂,证明了我的徒劳。”
“这不是输赢,妈妈。”莱昂的声音低沉下来,试图安抚的语调,“这是事实。您接受它,对您,对所有人,都好。”
阿斯兰转过身,黑眸看着莱昂,却像透过他在看更庞大而无可名状的某些东西。
“接受什么?接受我是一件物品,一个温床,一个永远无法停止孕育的容器?”
莱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您是虫母,是起源,是恩典,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孕育不是惩罚,妈妈,是您的权能,您的权力,您用来操控全部斐涅尔人的工具,您为什么就是想不明白?孕育是您的——”
“是我的诅咒。”阿斯兰打断他,嘴角扯起起,“而你,莱昂·伦图尔,第七军团长,你最想要的,不仅仅是虫族的未来,对吗?你想要的是我接受,是我心甘情愿地躺在你们为我打造的笼子里,生下你的,或者其他什么虫的卵,然后对你微笑?”
莱昂沉默了。他眼底翻涌着占有欲、责任,以及被戳破隐秘心思的锐利。
他无法完全否认。
“妈妈,您所有的反抗,所有的尖刺,在我们眼中,不过是妈妈偶尔的任性,可以容忍。”
阿斯兰的目光落在自己隆起的腹部,手轻轻覆上去。他抬起眼,看向莱昂,那眼神让莱昂的心脏莫名一紧。
可是阿斯兰什么都没说,他走向柔软的大床,侧身躺下,背对着莱昂和梅利亚,拉过丝被盖到腰间,银发铺散在枕上,只留下一个孕育着生命的轮廓。
“我累了。”他的声音从被子下传来,闷闷的,“让那些蝶族……或者谁都好,按你说的,来照顾我吧。告诉外面的人,别吵。”
莱昂走到床边,伫立良久,目光描摹着阿斯兰的背影线条。
他看着阿斯兰骤然收敛所有尖刺的背影,胜利的滋味并没有预期中的甘美,反而涌起说不出的窒闷和不安。
阿斯兰的顺从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他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