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章 治国如种地(第1页)
王二接着朗读:“……嗟嗟!天颜咫尺之间不请圣裁,而驰候忠贤意旨于百里之外,事势至此,尚知有皇上耶?无皇上耶?有天日耶?无天日耶?
天祚圣明,屡行谴告。去年以荧惑守斗告,今年以长日风霾告,又以一日三地震告,而乾清宫之震尤甚,皆忠贤积阴蔽阳之象。圣明偶不及觉察,反加之恩,而忠贤益!”
2000多字的奏折读完,王二后背发凉,不由得长长出口气,后世欧洲某国为了控制格林南岛人口,给原住民女人上环,自己在大明见到了现世版,算上张皇后,最少有三个皇家子女,被魏忠贤害掉。
朱由校真的不知情么,未必!那他为什么不杀了魏忠贤,因为他不能杀,魏忠贤就是他的白手套。
作为历史上的一号人物魏忠贤傻吗?当然不是,他做这么多的坏事,就是授之以柄,一个清廉不占不贪的魏忠贤你想干什么?
“王二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天启坐下喝了口茶淡淡问道。
“这!”这等国家大事,自己怎么说,这皇宫就是魏忠贤的自留地,到处都有耳,说错一句,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说罢,朕恕你无罪!“
“遵旨!”
这个杨涟字文孺,号大洪,明末东林六君子之一,生活极简、为官清廉,任常熟知县期间,自掏腰包、赈灾济民。
当然以王二那点历史知识,并不知道这些,他站起来回的踱步好整理下思路。
心里有了计议,对朱由校一抱拳,
“陛下,”他搓了搓手,“大道理草民也不懂,草民想起小时候跟爹娘种地的事。”
朱由校一挑眉:“哦?种地跟这奏折有何关系?”
“咋没关系呢?”王二笑了,眼里亮起来,“草民家里平地少、山地多。每年农耕,我爹都得盘算,买多少种子,赋税要交多少。这些都得要钱,钱从哪来?秋收之后如何分配。”
他掰着手指头数:“可这中间变数多着呢。天旱了,种子发不了芽;夏天闹蝗虫,青苗能被啃得只剩根;农忙遇着暴雨,麦穗在地里就发了霉。有时候野猪还来偷,夜里得扛着锄头去赶走。”
朱由校听得认真,手指停了敲案:“那要是这些都赶上了,如何?”
“那就得想辙啊。”王二说得恳切,“赋税不能少,少了官差要来催;种子钱得欠着,来年再还;实在不行,跟地主借点,可不管咋难,总得让地里有收成,不然一家子就得饿肚子。”
他顿了顿,看了眼那本奏折,声音低了些:“陛下,国是大家,我们是小家,无怪乎收入、支出与结余。朝廷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边防的军饷,修河修路,赈灾的粮食,宫里的用度,这都得有进项。这进项,不就跟地里的收成一样?”
朱由校听得入神,不由拿起案上的刻刀,在手里把玩。
“杨都御史说魏公公收税太狠,”王二继续说,“可草己知道,商税、矿税这些,就像在好地里多种了一季菜,能多收点。”
”要是把这些税停了,就像把那季菜拔了,地里的收成少了,朝廷的开销却没少,那咋办?总不能让边防的兵饿着,让受灾的百姓等着吧?”
大殿里静下来,朱由校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不像个皇帝,倒像个听故事的少年。
“你是说,魏公公收税,就像为了保住地里的收成,哪怕手重了点,也得干?”他突然问。
“草民不敢说谁对谁错。”
王二赶紧低下头,“草民只知道,百姓种地,从来不想啥该不该,只想着咋能让一家子过下去。“
”风调雨顺时,能松快些;遇上灾年,就得勒紧裤腰带。可不管咋着,地里的活不能停,停了,就真没指望了。”
朱由校把刻刀放下,拿起那本奏折,翻了两页,又合上。“你这道理,糙得很,却比朝堂上的话实在。”
他笑了,眼里的迷茫散了些,“魏公公是贪,是狠,可他能把税收到库里来。杨都御史是忠,可他说的那些‘仁政’,填不了内库的窟窿啊。”
“我爹常说,”
王二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土坷垃的糙,“站着说话不腰疼。事总得有人去做,做事的人,哪能样样都周全?就像俺家种地,天旱了要挑水浇地,挑水的桶洒了半道,总不能因为洒了水,就眼睁睁看着苗枯死吧?”
朱由校捏着奏折的手指松了松:“你是说,魏公公就算有过错,能做事就比啥都强?”
“草民不是这意思。”王二赶紧摆手,额角渗出点汗。他想起白水县那年大旱,河底裂得能塞进拳头,爹挑着水桶往地里跑,脚底磨出的血泡沾了泥,变成黑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