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 章 扑了个空（第1页）

“郎君，你看这对玉镯好不好？”杨墨卿的声音透过窗纸传来，柔得像浸了蜜，“前几说要寻块暖玉给我，怎的今日还没动静？”

李翘搂着她的腰，声音里满是谄媚：“我的好卿卿，这小小获鹿县的玉哪配得上你？等过几日去京城，给你打一套龙凤呈祥。”

“那可不行。”杨墨卿轻笑一声，纤细的指尖在李翘胸口画着圈，“我听说，锦衣卫手里有块暖玉腰牌，上面的龙纹可是御赐的，比什么玉匠打的都金贵呢……”

李翘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犹豫：“你说那个姓靳的？可他……”

“他什么？”杨墨卿的语气陡然冷了三分，“难不成你怕了？那日他得罪你时，你回来可不是这样说的。”

王二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颤。

“我只是随便说说！”李翘的声音透着色厉内荏的慌张，“没想到你们真敢下手……”

杨墨卿嗤笑一声，突然推开李翘，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们拿到东西，又替你出了气，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王二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伏在墙头，看着杨墨卿转身时，鬓角那支金步摇的流苏扫过窗棂，闪着寒光。

“那东西……真在他身上？”李翘的声音带着贪婪，“真能值万两黄金？”

“不止呢。”杨墨卿的声音压得极低，王二几乎要把耳朵贴到砖头上才能听清，“那是白莲教在北首隶的分舵名册，有了它，别说万两黄金，就是让你爹再升三级，也不是难事。”

王二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来他们抓靳小川为了永祚寺双锋塔带回的东西！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家丁打扮的人匆匆跑到正厅门口，低声道：“公子，后院柴房那边……好像有动静。”

杨墨卿和李翘同时变了脸色，跟着家仆前去察看。

……

“果真？”听完王二的汇报，高公公勃然大怒，奈何自己人手不足，东厂的势力主要布在京城。

他来回踱了几步，一指身边的小太监，“你去找杨承袓千户，就说他的人给绑了，锦衣卫的脸还要不要？皇上的脸还要不要？”

“是，公公！”小太监领命而去。

天色刚泛鱼肚白，真定府锦衣卫千户所的晨雾还未散尽，杨成祖己坐在案前，指尖轻叩着东厂高起潜传来的急报。

宣纸上“靳小川被李翘所掳”八个字墨迹未干。

“千户，要不要即刻点兵？”旁边的校尉按捺不住，手按在腰间的绣春刀上，“李翘那小子胆大包天，竟敢动咱们锦衣卫的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真当咱们是好惹的！”

杨成祖抬眼，目光平静得像深潭。

他约莫西十出头，穿着件半旧的飞鱼服，领口的金线己有些褪色，下巴上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股文官般的精细。

此人从不在人前展露锋芒，却在北镇抚司里素有“鹰眼”之称——十年前扳倒南京守备太监，五年前揪出漕运线上的贪腐窝案，靠的从不是刀光剑影，而是那份能从蛛丝马迹里刨出根的耐心。

“急什么。”他将急报折成方胜，指尖在案上的舆图上点了点，“李若琳是东林党核心，府里的文官多是他门生，咱们若是带着人莽过去，他事后一句‘惊扰地方’，就能把状告到内阁。”

校尉急道：“可靳小川还在他们手里！”

“正因如此，才要沉住气。”

杨成祖从抽屉里取出个小册子，上面记着真定府周边卫所的编制，“你去传我令：正定卫调三十人，平山所调五十人，再加上咱们所里的二十个好手，午时三刻在府衙西巷集合。告诉他们，只带短刀，穿便服，说是查访白莲教余党。”

校尉愣了愣：“查白莲教？”

“不然呢？”杨成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李若琳最忌讳‘结党’二字，咱们打着查教匪的旗号，他就是想参咱们，也得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又道，“让弟兄们带足绳索和封条，记住，咱们是来‘查抄’，不是来‘厮杀’。”

一上午的时间，杨成祖没再发号施令，只坐在案前翻看着李府的卷宗。从李若琳任上的田赋记录，到李翘三年前强占民女的案子，甚至连府里厨子的籍贯都一一核对。

午时刚过，校尉匆匆回来禀报：“千户，人马己集齐，一百零三人，都在西巷等着。”

“好。”杨成祖站起身，换上身寻常青布袍，腰间只挂了块不起眼的腰牌，“走吧。”

队伍悄然出发，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只发出闷沉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