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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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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现在很多老员工也在问,期权的事。”

“老员工在问?”靳明笑了一下,故作不解地反问。

“也不是多有组织,就是不少人在私下聊。”白屿晨一副没多大事的样子,打着太极,“你要是觉得这条路走不通,我就去把话压下来。”

“但我个人觉得,还是该给员工们一个明确的回应。”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将个人诉求包装成了集体意志。靳明若再不表态,那就算白屿晨不反,底下的员工也是要反的。

靳明没回应,只是翻着手里的PPT,似乎是在预读后续要讨论的内容。其实他一个字都看不清,iPad屏幕在会议室灯光下像被喷上一层水雾,反光刺得他眼睛酸胀,连带左侧太阳穴也隐隐抽痛。

他不说话,也没人再出声,寂静之中某种压力却无声地在空气中累积、弥漫。

没人逼他,但每一声沉默,都是逼他的方式。他心里清楚,这固然是一场争论,但也是一场潜台词高度统一的围攻。

比起应付董事会的群起,更让他为难的,是怎么让父母接受这件事。十四岁那年,第一次确诊这个病时,母亲深夜躲在洗手间哭得喘不过气的声音,他到现在都记得。

他们刚停好车,陈院士就开门出来了。她接过忆芝手里的花,轻声说,“我让周阿姨今天休息了,家里就我和你靳叔叔,别担心。”她的目光越过忆芝,落在儿子戴着的墨镜上,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忆芝提前和她通过电话,讲了靳明的病情,也特别嘱咐这次回来家里不要有外人。

靳明戴着墨镜,刚叫了声“妈”,陈院士的眼圈就红了。靳教授拉住儿子的胳膊,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靳明笑笑,“爸,我现在还看得见。”

靳教授声音发抖,带着深深的自责,“你小时候,要不是我逼着你练滑雪……”

“靳叔叔,这次的事和滑雪没太大关系。”忆芝赶忙安慰他。

“真的没一丁点关系。”靳明也立刻附和着,“要不是那一下摔着了,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想起来做头部CT。从某种意义上,是滑雪救了我。”

厨房里饭菜才准备到一半,忆芝把带来的水果洗了几个放在瓷盘里。她时不时抬头看,靳明正和父亲坐在客厅,他戴着墨镜有说有笑,努力扮演着一切如常,靳教授却对着窗外站着,手一遍遍抹着眼角。

陈院士端着一条收拾好的鱼,却站在水池边发愣,半天没动。忆芝走过去,把盘子接过来,“阿姨,我来吧。做红烧的好不好?放一点辣,靳明喜欢。”

陈院士轻叹了口气,握住了她的手腕,“忆芝,辛苦你了。靳明要是为这事乱发脾气,你和我说,我收拾他。”

忆芝轻笑了一下,回握住她的手,“他要真能发发脾气,我还放心些。”她回头看了靳明一眼,“他呀,太能扛了。现在眼睛不好,公司又有事,我就怕他心里的弦绷得太紧,那样对他的病也不利。”

客厅里,靳教授这才坐下,试了试茶杯的温度,小心翼翼地递到靳明手里。

“老秦那边我和他通了个电话,他们家是你爷爷那一辈的交情,人不会变。”他顿了顿,语气稍沉,“就是于家……婉真的爸爸已经退了。他年轻时和我一块留过学,理念上和咱们家差不多。”

“但她二叔和堂哥,都不是那一路人。说市侩吧也不好听,但做起事来,风格不太一样。”

靳明点点头,“我这个事情要是爆出来,可能只有秦叔叔那百分之五能留下。”

厨房那边炖鱼的香味飘过来,靳明抬头,只能模糊看见两个在忙碌的身影,穿浅蓝色衣服的是忆芝。

靳教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犹豫了一下,问道,“忆芝……你们还好吧?”

“嗯。”靳明应着。

“那……怎么打算的?”

靳明知道父亲问的是结婚这件事,却只是低头划着手机,假装没用心听。他之前有事没事就把结婚挂在嘴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等她一个态度。但此刻一切突然成了未知,在不确定能给她一个怎样的未来的时候,他反倒不敢轻易提了。

他努力盯着那个浅蓝色的身影。只要现在还看得见她,其他的,先不想。

另一边,陈院士正在给锅子里添水,她看着锅里的鱼,又看了看忆芝,“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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