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1页)
她都懒得搭理他,眉头一皱,“我在单位呢,你胡说什么?”
靳明那边周遭忽然安静了,应该是刚上车。有人同他打招呼,他瞬间切回商务语调,稳重得和刚才开黄腔的简直就是两个人。
忆芝一笑,知道他现在得端起来了,故意压低声音回敬,“那你想怎么睡?”
那边顿了几秒,像是被什么噎到,轻咳了一下,一本正经地所答非所问,
“今晚这个饭局我是小辈,实在推不掉。”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周四就回来了。”
她哪肯放过,开口再补一刀,“那周四睡你好不好呀?”
声音不大,却像带着小钩子,从听筒那头勾过来,落在靳明耳廓,冷不丁挠了一下。
电话那头再度咳了一声,这次是真被呛到了,忙不迭找台阶下,“你忙你的,我不打扰你了,晚上早点睡。”
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生怕她再来一句什么石破天惊的。
忆芝回到办公室,把手机搁在桌上,收拾完资料又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眼通话记录,盯着屏幕笑出了声。
而在上海,靳明靠着商务车椅背,手撑着眉心,正努力掩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车里还坐着两位老朋友,一个笑着打趣,“哟,靳总这是有情况啊,报备得够详细的。家里管得这么严?”
另一个是他大学时就认识的,姓郑,也没放过他,“这你都听不出来?对面根本不爱搭理他,自己还一个劲儿往上贴,别是剃头挑子吧?”
靳明终于没憋住,低低笑出声来,还不忘给自己撑个场面,“你懂个屁,我这是自觉。”
忆芝回到家,换上家居服,把街道工服整理好挂起来,顺手拨了拨其他衣服,看有没有哪件需要送干洗的。最近两人都太忙,家务谁也顾不上,衣帽间这种太私人的空间,也不方便交给阿姨来收拾。
算上这个周末,他们确实整整两周没见了。
国庆中秋将近,街道里的活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市容卫生、社区风貌、黄金周应急预案,困难家庭节前慰问……白天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星灯计划的试验项目——“照护者闭门小组分享会”也进入了第一轮测试阶段。
时间都安排在工作日晚上,每次送走最后一位来参会的照护者,差不多都十一点了,她干脆回自己的小家凑合一晚。周末还要继续跟随医疗志愿团队入户家访,几乎都没回CBD那边。
而靳明在上海已经待了整整一周。
秋天展会密集,十一假期之前的这场尤为关键,集中了全年最重要的一批合作方和技术代表。展会本身他不用亲自盯,但同时举行的几场技术论坛和闭门圆桌,都需要他本人到场。
自从上周日飞过来,行程排得密不透风,前半周连轴转地跑了三场会——
一场是行业闭门交流,谈多模态学习系统的场景适配问题,他作为少数既懂底层架构又操盘过落地项目的嘉宾之一被请去发言。
一场是平台战略对接,有合作方、有投资人,他得坐镇把方向定清楚。
还有一场,是老朋友拉着上台的主题对谈。主持人问得很刁钻,他在聚光灯下对答如流,回头还要安排PR团队收拾媒体稿件里的断章取义。
到了后半周,资本圈的饭局渐渐多起来。
虽然他既不缺钱,也不打算上市,短期内没在主动做融资,但对资本圈的策略性联络,他从不轻视。
真正懂行的投资人也不是只奔着投,他们要的,是周期里握手的姿态。桌上聊的不只是估值,还有五年之后的风口,到时候谁的牌还能继续打下去。
而下周的排期更难脱身。对方是带着政府指导基金的核心客户,牵涉技术定制与落地场景,他必须亲自出面。一整套谈判排到周二,往后还要实地走访。
可这周末忆芝难得空闲,他原打算周五晚上飞回北京,陪她过一个完整的周六,哪怕周日再返沪,他也不觉得折腾。
结果周五下午,一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来电,说临时敲定了一场饭局,一桌人是圈内几个分量不轻的前辈和好友,有些他再拖也许就要一年不见。
推掉,不合适。临时找借口缺席,更得罪人。
饭局就设在他住的酒店楼上的米其林法餐厅。餐前小吃和开胃菜一道道上,酒也开了好几瓶。一桌人话锋从行业周期扯到美国AI巨头听证会。靳明坐在一侧,一手扶着酒杯,姿态得体,另一只手却时不时点一下手机屏幕——始终没有她的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