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3页)
她仰头看他,眼神软软的,点了点头没再否认。
“嗯……那时候我已经不抱希望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不想我们之间是那样一个冷冰冰的结局,不想带着遗憾离开。”
话还有一半,却比想象中更难启齿。她不愿再看着他的眼睛,环住他的腰,把脸轻轻贴在他胸口,
“而且我发现……其实我也有私心。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我想让你永远记住我。”
她说得平静,抱着她的手臂却慢慢收紧。在村里等待道路抢通的那几天,她总觉得周遭仍不真实,晚上睡觉都不敢睡得太实,总是怕自己再一睁眼,就又回到那片无边无际且无望的汪洋中。
直到昨天落地北京,车子驶过三元桥、掠过中央商务区,见到老妈,见到他,熟悉的面孔,老妈带着哭腔的数落,他的身体像座山一样地拢着她,那些让她心口酸胀、眼眶一阵阵涌上潮热的情绪,那些滚烫的充盈的澎湃的体会,这一刻她才终于敢确信自己还活着。
幸好他也还在,他还没走远。
靳明轻轻拍着她的背,缓缓地长舒一口气。她不再逼着自己做一个“圣人”了,她终于肯做回一个会自私、会任性的活生生的人。只不过死里逃生这种代价太大了,他现在才真正感觉到后怕,又心疼。
“你有私心就对了。罗忆芝,我要的就是你这份私心。”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你那些‘为我好’的大道理,从今往后收一收,我一句都不想再听了。”
“我只要你时时刻刻都想着我,哪怕是到了最后一秒,你也得想着我。”
他在她额前印下一个吻,吻得很慢,很轻,像在用吻来安抚她还未愈合的伤口。
“要论私心……我也有,而且比你早得多。”他冲她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个狡猾的弧度,“现金、房子我都没给,偏要用股权做信托。”
“我就是要你每收一次钱,就想我一次。我要你以后无论跟谁在一起,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这就是我的私心。”
忆芝眼睛睁大,一脸难以置信。
他看她发傻,笑得更畅快了,低头抵住她额头,眼底是一片坦然与赤诚,“看清了吧?这下平衡了吧?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什么心结、愧疚,都被他这无赖般的坦白冲刷得一干二净,她忍不住笑了,抬手锤了他一下。
靳明也笑,圈着她到灶台前,握着她手腕,两人一起做松饼。
面糊受热,颜色渐渐变金黄,带着奶味的甜香四溢,正是此刻该有的味道。
他们一起看着松饼在平底锅里慢慢膨胀,他在她头顶说,“以后可不许再胡思乱想了,好好跟我过日子。”
忆芝还想皮,侧过头反问,“我要是不呢?”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端起锅,手腕利落一抖,松饼在空中漂亮地翻了个面。他凑近她耳朵,咬牙切齿,
“不然这就是你的下场。”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洒在岛台,他把她按在高脚椅上,一个人来来回回地忙活。
松饼筛上糖粉,和培根、水果依次摆盘,刀叉还用餐巾包起来,靳明想想觉得不妥,又开抽屉给她拿了把勺子。
“枫糖浆是灵魂。”他拎着小壶,斟酌着份量,“一定要趁热淋上去,不然就只甜不香了。”
忆芝托着下巴看他操作,眨了眨眼,“吃这个还挺讲究啊?”
“国外常规搭配。”靳明手撑着岛台,看她吃下第一口,眼睛满足地弯了起来,这才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把自己盘子里的草莓挑给她。
“我高中那阵儿巨爱吃这个。你问秦逸就知道,美国有家连锁店,现在想想也就那么回事,可那时候我们每周六都去,一人六个——”
“起。”他单补了一个字。
她嚼着培根,“霍”了一声,“吃得下吗?”